陳湛停住腳步,譚思元沒剎住,書包又重,整個人直直撞上了陳湛的後背。
他單肩揹著書包, 譚思元的鼻間磕在了他白色羽絨服上,身子因為重心不穩而趔趄了一下。
不疼,但她還是下意識揉了揉鼻子。她聞到陳湛身上帶著淡淡的雪松味道, 清冽又透著鬱氣。
陳湛轉身扶住她的手臂,他的手掌溫熱,她隔著羽絨服也能感受到貼上來的溫度。
陳湛無奈地笑:“譚思元你真行,走路都能撞我背後,你是故意的吧。”步調卻緩了下來。
“誰讓你走那麼快?”譚思元佯裝嗔怒,跟在了他旁邊。
兩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一高一低的身影在走廊暈黃的燈光下交錯、糾纏。
她突然間就不敢再看,開口問道:“你今天晚上不住酒店是要回家住嗎?你家離這裡遠不遠?”
“嗯,我爸等會來接我,不算太遠。我看你今天沒再發燒了, 退燒藥你別吃了。但昨天給你買的感冒藥, 你要按時吃,聽見沒?”
“嗯嗯。”譚思元聽話地點了點頭。
陳湛問道:“你剛剛問我想去Q大還是B大,那你呢譚思元, 你有考慮過去哪個嗎?”
譚思元在陳湛面前一向坦誠:“我這次C能不能拿牌還不一定呢......但我要說沒想過也太假了,我想去Q大。我的想法很現實也很世俗,Q大理工科更強, 我就想以後學個能賺錢的專業,努力工作,發財致富,讓我媽早點過上好日子。”
“她身體不好,我爸去世後都是媽媽一個人掙錢養我,在和城家裡也只有她一個人,也不知道她孤不孤單......”
想到周春君,譚思元的眼眶微紅,努力壓制住落淚的衝動,她睜大眼睛抬頭望了望。
這一刻譚思元流露出的脆弱、柔軟讓陳湛忽然就不想走了。
他很想把她抱在懷裡輕聲安慰,如果她落淚,他會擦乾她的每一滴淚水。
可理智回潮,他忍住了一切,還是什麼都沒做。
陳湛嗓音低啞,透著隱晦的溫柔:“譚思元,你的媽媽一定會因為有你這樣的女兒而無比驕傲的。你聰明、努力、認真、上進,在這個年紀你已經做到很好了,你千萬不要有任何的自責。”
“我相信你在不遠的未來,一定能帶著你媽媽穿最漂亮的衣服,住最大的房子。所以,你現在千萬別在我面前流淚。嗯?”
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抱你。
在譚思元即將被陳湛的溫柔灼傷的那一刻,他笨拙的安慰又讓她輕笑出聲:“什麼啊?我也沒那麼大要求,住小一點的房子......也是可以的。如果有機會,我也想親自逛一次Q大,驚羽學姐說,親眼見過自己的理想後,心裡會有更多的力量。可惜培訓都管的很嚴,我也對北京不太熟。不過上次在車上路過了Q大,遠遠看上一眼,也很知足了。”
話音剛落,陳湛伸出手掌放在了譚思元頭上,他指腹微熱,輕輕擦過了她的髮絲。
“你幹嘛?!”
譚思元瑩白的臉和耳垂迅速變紅,她屏住呼吸,只覺得空氣此時都有些沉默。
“好了。”
陳湛收回手指,從她的頭上帶下一片樹葉,解釋著剛剛自己摸她頭的原因。
北京的夜風颳來,有些冰冷刺骨,兩人已不知不覺走到了酒店門口。
原來只是為了幫自己摘下頭上的枯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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