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想法讓她神經一顫,“那......你還生我的氣嗎?”
“生氣。所以你想想怎麼養活我家的三角梅,想想兩個月後見面了怎麼把我哄好吧。”
他當然沒有再繼續生氣,譚思元聽出了電話裡傳來他悶悶地低笑。
又是“哄”。
她才不哄呢。
他說兩個月後見面,還有兩個月啊。
老彭說得真的很對,高中三年一眨眼就過去了,她想七月也許的很快就要來了。
——
高一下的節奏不像上學期準備高聯賽前那麼死亡了,數競和普通高考的課程都在穩步朝前推進。五月下旬的模擬測試,她最後的成績比徐源低了十來分,也還算正常,這學期班上沒了陳湛,數競的第一名就在她和徐源之間輪流交替。
譚思元的英語進步了很多,A私下誇她簡直是有質的蛻變。除了每週堅持抽時間磨耳朵,譚思元還從陳湛家的書架上翻出了一本《國際音標詳解》,書很陳舊,看起來有點年頭了。她在翻到第一頁歪歪扭扭的“陳湛”兩個字時確定了這一想法,這應該是陳湛還是小朋友時期的所有物。
譚思元對照上面每個音標的發音部位和發聲方式開始重新練習,舌位和唇形,一個音一個音地磨。
她第一個周未來陳湛家的時候還有些做賊心虛,很怕附近的鄰居誤會她和陳湛是什麼不正當的關係。但很快她就發現根本沒有什麼擔心的必要,小區裡很多房子都被出租給了一中的學生,她週末見到了好幾個穿著紅白校服的學生朝旁邊的單元樓走去。
“妹兒,你新搬來的啊?”買完菜上樓的奶奶路過四樓時順口問了句。
“嗯,剛搬過來的。”譚思元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謊。
“哦,這個時間住進來啊?看來前面住在這兒的小帥哥又提前保送走咯,我們家孫子到時候不知道有沒有這個好命去一中了......”
連保送都知道,奶奶是真的挺懂的,她貓著腰快步進了屋。
譚思元也是第一次知道,養活一簇花其實沒那麼麻煩,陽臺上的三角梅看起來比上週又茂盛了一點,枝葉順著藤蔓向陽臺外延伸下去,已經開了好幾朵紫紅色的花。
譚思元和前幾週一樣,從廚房接了一壺水,沿著花盆邊緣慢慢澆下去。土壤慢慢被沁溼,就像這幾周她的腦子一樣,不得不承認,陳湛家真是個絕佳的自習場所。
五月末錦城的早晨溼熱夾雜沁爽,有微風吹進,尚且不算太熱。
譚思元穿了件白色T恤,最平平無奇的那種款式,但在身上就顯得人乾乾淨淨,青春無敵,肖棠說她是“套麻袋”都好看的衣架子。
她花了兩個小時做完了昨天競賽補課後的作業,合上試題冊,靠著椅背抬頭仰了仰脖子。這間屋子她已經來過好幾次了,最初那點做賊心虛的感覺早就淡了。
譚思元順手從書架上抽了本《Python入門與演算法實踐》出來,她上週剛剛看完一本計算機導讀的書,深入淺出,通俗漸進,她看得很感興趣,又在陳湛家的電腦上查了資料,看見論壇裡有人推薦了這本作為初級讀物,她準備試試。
沙發旁那臺座機電話響了起來。譚思元看了眼號碼,那個數字她再熟悉不過了,是陳湛的號碼:“怎麼樣了?”
譚思元以為他問的是花:“挺好的,好幾朵都開得挺漂亮。”
“我問的是人。”
人?譚思元意識到他是在問自己:“也挺好的。你呢?在北京一切還順利嗎?”
“不順利,每天都很累。”陳湛的語氣裡帶著細微的疲憊,“每天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的高強度培訓,隊裡另外的個個如狼似虎,我能怎麼辦,總不能被他們幹下去。”
“所以你也不會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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