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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花宴接近尾聲,終於到了最受期待的戲蝶活動。江遙命侍女們在園中各處的花叢間都放飛了一批彩蝶,蝶舞紛飛之際,兩個亭子裡的賓客終於會合,一對對手持輕羅小扇撲蝶的年輕男女穿梭於繁花之間,言笑晏晏,將這場花宴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只要再安全度過這一個環節,賞花宴就圓滿結束了。
江遙坐在暢春亭內,看似悠閒地喝著花茶,實則心裡的弦繃得緊緊的,簡直是耳聽八方、眼觀六路,根本無心去欣賞眼前撲蝶的熱鬧。
然而,果然怕什麼就會來什麼。
遠遠地,她便瞧見楚明遠身邊的護衛驚風,步履匆匆地穿過人群,直朝她這邊過來。江遙心下一凜,不待驚風走到近前,她就已經急忙迎了上去,壓低聲音問:“發生什麼事了?”
驚風耳語道:“啟稟皇子妃,適才宋家的小公子宋清時不慎被侍從潑灑的茶水弄髒了衣衫,去了偏殿更衣,如今已然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卻仍未返回席間。殿下覺得有些蹊蹺,便讓屬下來告知皇子妃。”
這麼久都沒回來?
江遙腦子裡閃過各種不好的情況,忙追問:“五殿下呢,他可知道此事?”
驚風:“飛花令開始前,席間有人來報,說是預備的酒水似乎出了些問題,殿下便被請去查問處置了,故而行飛花令期間,一直是由我家殿下在主持。”
遭了,恐怕是調虎離山之計。
江遙心裡一沉,一面疑惑宋清時怎麼會中這麼明顯的計策,一面又實在擔心他真的在賞花宴出什麼事。飛速思考過後,她對驚風道:“驚風,你立刻去稟報七殿下,請他調集人手,暗地裡把群芳園所有的出口都守住,不允許任何一個人離開群芳園,但不要聲張,以免影響其他賓客。”
“是。”驚風領命而去。
江遙又立刻叫來一旁的品冬,吩咐道:“品冬,我有要事去找殿下商議,你去告訴四皇子妃,請她幫我主持後面的賞花宴。”
安排好一切後,她不再耽擱,匆匆跑去驚風剛才說的地方去尋楚眀霄。
不管今日宋清時有沒有中計,作為這次花宴的籌備者,她也總要去親眼看一看才放心。
恰好在她剛跑出了群芳園,迎面便遇見了正往回趕的楚眀霄,她三言兩語地和楚眀霄說明情況後,楚眀霄來不及多問,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偏殿趕。
等趕到偏殿時,偏殿的大門緊緊關著,聽不見裡面的任何動靜。
楚眀霄在門外喊了幾聲,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楚眀霄皺了下眉,對身旁的江遙道:“阿遙,你退後些。”
待江遙依言後退後,他深吸一口氣,直接抬腳向緊閉的殿門踹去。
“砰”的一聲,殿門應聲而開。
幾乎是同時,一個茶杯自門框上方直直地墜落,楚眀霄反應極快,察覺到不對後,下意識地一腳踢向那個茶杯。
墜落的青瓷茶杯被他毫不留情地踢碎。
茶杯被踢碎後,裡面裝著的灰白色粉末被隨之而來的風吹得四散飛揚,盡數撲灑在了楚眀霄身上。
江遙因為站得遠而倖免於難,卻也在看到這番情形時小小驚呼了一聲。
那灰白色粉末細如煙霧,還帶著一股木香的餘韻,顯然是剛從香爐裡取出來的香灰。
楚眀霄被劈頭蓋臉砸過來的香灰嗆得咳嗽了幾聲,他的臉倒是沒有被弄髒多少,但是胸前的衣襟被染灰了一大塊,其他地方也粘上了點灰痕,像是一隻被火燻過的薩摩耶,身上的毛髮都變得灰撲撲的,他琥珀色的眼睛裡還帶著點委屈,江遙上前給他擦臉的時候,沒忍住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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