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後,一直緊緊盯著楚眀霄,試圖在他身上捕捉到某種失望或者震驚的情緒。
可楚眀霄卻只是轉過身,看著氣急敗壞的她,臉上並無半分怒氣與驚訝,反而輕笑了一下,道:“這很好,恰恰說明,我的妻子,有自保的能力,而不是任人揉捏搓扁的麵糰。”
他的語氣裡甚至能聽出淡淡的欣賞。
江書晴徹底愣住了。
恰在此時,書房內傳來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聲,緊接著是江秉章帶著勃然怒意的呵斥:“逆女,你怎敢說出這番話!”
江書晴看見,原本還氣定神閒的楚眀霄在聽到這聲怒吼後,陡然間變了臉色。他不再看她一眼,猛地轉身衝進了書房。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露出獠牙的小白兔江遙:“嗷嗚嗷嗚,我很可怕的,我要吃了你!”(說著一口撲了上去。)
楚明霄:(笑眯眯看著抓到獵物的江遙)(鼓掌):我家阿遙原來這麼厲害!
第56章 明朗肆意皇子14 人皆贊夫人
半個時辰前。
江遙一手輕輕搭在欄杆上, 一手被品冬挽著,緩慢地走在通往書房的遊廊上。少女穿著一身櫻粉色的裙裾,唇色微微發白, 衣衫上洇出些許汗意,可是脊背卻依舊挺直;步伐雖慢,每走一步卻也走得穩當。
若是不知情的人, 完全看不出她的膝蓋上還承受著刺骨的疼痛, 只會以為她是累了。
偶有路過的下人們看到了江遙這樣子也只是垂首行禮,目不斜視地走過去。在他們眼中, 這實在不甚新奇, 江家教女嚴格, 即使身上有傷, 也絕不會允許江家女兒於儀態上有一絲一毫的差錯,而江遙又自來要強, 更不會允許自己於人前露出半分狼狽。
好在這一段路比較平整,又有欄杆可以扶著, 她走得不算太吃力, 可走下了走廊, 便不能再扶欄杆了。
“小姐小心門檻。”品冬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穿過垂花門, 語氣裡滿是不快, “老爺一回府就火急火燎地叫您去書房,不知道的還以為天塌下來了呢。可他明明特意說了要快, 卻不準您做軟轎,這又是什麼道理?他是一點也不考慮您膝蓋上的傷。”
品冬慣來是這樣, 一心一意為江遙著想,誰讓江遙受了委屈,她便不喜歡誰。哪怕這人是江秉章, 是整個江府的主人,她也編排得理直氣壯。
江遙依舊保持著一貫的好心情,聽到品冬的話,虛弱地彎了彎唇:“父親素來提倡節儉,就這點路,確實不值當用軟轎。”她頓了頓,目光放在前方鵝卵石鋪就的蜿蜒小路上,“而且我覺得,約莫是我在宮裡開罪麗貴妃的事被他知道了,這是他提前給我的警告。”
昨日她在與品冬說話時,故意將自己在給麗貴妃抄經的墨水裡摻了雌黃粉的事透了些出去,好讓隔牆的江書晴聽見。
以她那位妹妹一貫的行動力來判斷,這件事應當已經捅到了江秉章面前。江秉章此刻叫她去書房,估計是要興師問罪了。
“什麼,老爺知道了!”品冬聽了這話更擔心了,下意識抬高了聲音,反應過來後,又趕緊壓下去,低聲問:“那該怎麼辦才好啊?”
江遙踏上鵝卵石鋪就的小路,凹凸不平的石子硌得她的膝蓋像是有刀子在裡面攪弄著,痛意從骨頭深處逐漸蔓延向各處皮肉,深深淺淺,又時有時無。
她扶著品冬的手緊了緊,表情卻很平靜:“怕什麼,水來土掩,兵來將擋。他以為,我還是曾經那個需要在他面前隱忍的江書瑤嗎?”
品冬愣了一下,總覺得好像自家小姐在出嫁以後變了許多。江遙的話給了她一些信心,她斬釘截鐵地說:“既然小姐都不再忍了,那品冬也不再忍了。”
品冬想,若是一會兒老爺真的要打小姐,她哪怕再害怕,也要擋在江遙身前。
兩人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後面的路都沉默無言,只一寸一寸地向前走著。
江秉章酷愛風雅,府中雖不尚奢靡,林木山水卻頗多,還未行至書房,便已經在風中聞到了江秉章種在書房前西府海棠的香氣,頗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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