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後,她才神色平靜地推開了那扇門。
屋內,江秉章立於臨窗的黑漆嵌螺鈿書案前,微微俯身,左手按著奏本邊緣,右手執筆書寫。
江遙進來後,他沒有抬頭,手中的筆尖卻有一瞬的停頓。他繼續將最後幾個字寫完,將整個奏章封好後,才緩緩抬起眼,看向立在一旁的江遙。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嗎?”
江遙平靜道:“因為麗貴妃的事,讓父親在朝中難做了。”
好歹做了這麼多年的父女,她早就將江秉章這個人看透了。
江秉章為人圓滑老成,做事謹小慎微,為官多年,從不肯輕易站隊,在朝中人緣極好,可她這個做女兒的卻不聲不響,剛嫁進皇家就得罪了麗貴妃,他自然生氣。
果然,此言一齣,江秉章極淡地笑了一下。他今日穿了一身銀灰色的直裰,面容清瘦,舉手投足間盡是文臣的儒雅氣息。
在他身後的牆上,掛著一副《雪江垂釣圖》,墨色疏淡,意境閒遠。江秉章放下手中的湖筆,緩緩走向江遙,夕陽的餘暉從窗外斜射而入,將他清瘦的身影拉長,在那副閒適的墨色山水畫上,投下沉沉的陰影。
江秉章在江遙面前站定,面容依舊是那副溫和慈父的模樣,可聲音卻冷了下來:“既然知道哪裡錯了,就該好好跪下認錯。怎麼,難道如今成了皇子妃,便不肯再聽父親的話了嗎?”
“女兒不知何錯之有。”江遙直視著他的眼睛,執拗道。
“果然啊,我最得意的女兒,成了皇子妃,連對父親說話都硬氣了許多。”江秉章微微眯了眯眼,似乎對江遙的表現有些傷心,他端詳著江遙,目光裡帶著審視。
片刻後,他嘆了一口氣,輕輕抬起手,將手擱在江遙單薄瘦弱的肩膀上。
“何錯之有?”他低聲重複著江遙的這句話,態度陡然一轉,手上猛然發力。
江遙本就站得艱難,膝蓋上的傷讓她幾乎將全部力氣都用在維持一個端正的站姿上,被他這猝不及防的一按,身子陡然間歪了一下,整個人直直地跌落下去,膝蓋重重地砸在了冰涼的地上。
劇烈而尖銳的疼痛直接逼出了她的生理性眼淚,她卻硬撐著一聲不吭。
品冬低呼一聲,連忙要上前去扶她,卻被江秉章的一聲冷喝罵了回來。
“不許扶她,讓她跪著。”江秉章按著江遙肩膀的那隻手仍在加著力度,他居高臨下地睨著自己因為疼痛而控制不住顫抖的女兒,聲音裡沒有半分憐惜,“你知道麗貴妃是誰的女兒嗎,她是同平章事沈端的長女。沈端是如今溫和派的領袖,與他為敵,就等於與整個溫和派為敵,你一句何錯之有,就讓為父多年經營毀於一旦。”
因為疼痛,江遙的額頭上重新沁出細密的汗珠,肩膀也微微顫抖著。
江秉章滿意地收回手,負手而立,語氣愈發冷峻:
“你成婚前,我曾多次叮囑過你勿墜家聲,讓你不要辱沒江家門楣。可你呢,你將為父的話盡數當成了耳旁風!若不是阿晴將此事真相告知於我,為父至今還被你矇在鼓裡。”
他的目光落在江遙已經滲出血跡的膝蓋上,語氣沒有絲毫憐憫:“疼不疼,疼就對了,為父就是要讓你記得今天的疼,讓你以後想要莽撞時都能想起來,以免再犯這次的錯誤。”
“所以呢,所以我被人凌辱被人罰跪,就要一直受著嗎?”一直低著頭的江遙聞言,忽而抬起頭,冷笑一聲,看向江秉章的眼神十分諷刺,“父親這些話說了這麼多年還沒說膩嗎?阿遙卻是先膩了呢。”
從前江遙犯錯後,雖然也有不服氣的時候,可反抗過後往往迎來的是江秉章更為嚴厲的責罵和懲罰,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反抗。江秉章一度為自己將一匹野性難馴的烈馬訓成了溫柔婉順的羔羊而洋洋得意。
這是這麼多年來,江秉章第一次從江遙口中聽到這樣犀利刻薄的話,他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應該說,他是許久沒有見到過這樣叛逆的江遙了,這樣的話,她似乎幼時也說過,具體是因為什麼,他卻記不清了。
他的目光微微一頓,手重新放在江遙肩膀上摁著,看著女兒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諷刺,有些訝然地問:“你說什麼?”
江遙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說,我沒有錯。是麗貴妃欺辱我在先,我只是合理回擊。父親不肯為我出頭,我難道自己還不能為自己出氣嗎?”
”。途的親父響影會不絕也,怨恩的間之與我,臉了破撕的真妃貴麗與我日來算就,人旁怒遷私人個因不從,直正人為人大沈親父的妃貴麗,人度己以必不也親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