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梁伯給我打電話了。”
一句話,資訊透露一半,沒有點明主題,不過江萄知道他想表達什麼。畢竟讓梁伯把樹移回坑裡的訊息,是她傳送的。樹苗移來移去,容易降低存活率,以後大概都會好好地待在被碎石子圍成愛心形狀的坑裡。
“氣消了?”他迫不及待問。
江萄衝他勾勾手指頭,示意他把腦袋伸過來些,撓了撓他的下巴後,又把那張大早晨就帥得過分的臉推走,“消了一半。”眼珠子無意往梳妝檯的方向掠一眼,無視那份從昨晚就扔在上頭的檔案,懶洋洋拉長音調,“至於後面的——”
沒等她賣關子,裴乘舟已經主動替她考慮好。
“沒關係,後面的氣你慢慢消。”他享受江萄逗江四喜般的逗弄服務,心下早有判斷。
如果江萄真的生氣,昨夜別說讓他在沙發上瘋狂搏鬥將近一個小時,早就在回家的半道上,毅然決然把他趕下車。
江萄眨了眨眼,嘴巴噢成圓,噢了一聲,臉上驀地一熱,裴乘舟對著她的另一邊臉頰又是猛地一吸,轉身離開前,讓她再賴一會兒床,早餐馬上就好。
語氣聽著挺輕快,步伐也輕快,仔細一回憶,他方才的眼睛很亮,恨不得唱一首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她動了動嘴角無聲笑笑,洗漱完畢坐到餐桌邊時,早餐正好也端上。
鮮榨橙汁、培根、雞蛋,還有軟糯流心的小蜜薯。全是阮淑生怕她餓死在家裡,強制塞進冰箱裡的食材。
維生素、碳水、蛋白質全齊乎。
剛拿起筷子,裴乘舟橫了一隻手臂過來,讓她先喝小半杯溫水。
她頓了兩秒,撇開杯子,外加瞪兩眼。裴乘舟沒再有其他動作,雖然再次橫了手臂過來,但只是替她掰開蜜薯晾著。
筷子偶爾碰到瓷碟,發出聲響,這幾聲響聲是餐桌上唯一的動靜。她沒有和裴乘舟閒聊,也沒有嚴肅地圍繞某個話題展開討論,只是這麼安靜地各自吃著早餐。
以前理解不了,如果戀人在一起不聊天,那得多無聊。現在她改觀了,和對的人在一起,就算是發呆,也絲毫不會無趣,依然怡然自得。
最後一片培根細細咀嚼,吞嚥入肚,坐在對面時不時垂眸看手機的人,忽然朝她投來視線。
“你昨天去天使之家了?”裴乘舟詫異地問道。問完,又再次確認一眼向婉儀剛釋出的朋友圈,九宮格里最中間的照片裡的身影,的確是江萄沒錯。
江萄唔一聲,放下筷子,握起杯子喝原汁原味的酸甜橙汁。
“怎麼沒提前跟我說一聲?”他又問道。
江萄放下杯子,舔了舔嘴角,“為什麼要提前跟你說一聲?我去查證一下你的說辭是否屬實,還得提前知會一聲,誰知道你會不會提前找人通氣。”
裴乘舟一臉被中傷的表情,從對面的位置,換到她身旁,雙手搭上她的肩膀握住,稍微用力,讓她面朝自己,“江萄,我又不是什麼超人,能有那麼大的能力,偽造出一個天使之家來糊弄你。”
江萄掙了幾下,回正身子拿了半截蜜薯剝起皮,“逗你的,你平時不是挺能開玩笑麼。”
裴乘舟挺鬱悶地應一聲,又聽見她說:“其實我是週五才決定去的,你之前說你週六去應酬,我還能不管不顧拉著你去不成?誰知道——”
“……”裴乘舟忽然哽住,似乎他沒有底氣去和江萄辯駁。
江萄斜睨他,正好瞧見睫毛眨動頻率變快,眼神閃躲著,嘴巴動了動,最後閉口隻字不提,不由覺得好笑。
他確實應酬去了,不假,但行程排得挺滿,不止應酬這一個安排。
“我昨天去的時候,碰到阿姨了。”默了默,她問,“你沒有和阿姨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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