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劉氏布莊做了七八年夥計,早把那當做家一般,不料東家要撤店,她兩眼茫茫正不知如何是好,崔三娘一句話點醒了她,就算是沿街叫賣或做個小攤主,難不成她紅穗就混不到一口飯吃?
如此一想,心裡開闊了,下午居然連成兩筆大單。
再說崔三娘這頭,買了做棉內膽的棉料,又去馬不停蹄的去西市,要買棉花。
一詢價,崔三娘驚訝的差點失聲尖叫,早料到古社會生產力低下,棉花價格會很昂貴,可三十文一兩的價錢還是太貴了。
一件暖和的棉服,成人最低要用一斤棉,小襖則要半斤,做棉被的耗棉量就更多了,沒個五斤,哪裡夠夜裡禦寒?
一連問了好幾家,價錢都差不多,崔三娘心裡那叫一個苦,過個舒服溫暖的冬天真不容易,難怪影視劇裡當鋪連破棉襖都收,都是有原因的啊。
崔老太太覷著崔三孃的臉色,試探著說:“要不,還是別買了,等明年咱手頭寬裕了再說吧。”
崔三娘搖搖頭,斬釘截鐵的說:“買。”
想要得到某物,最忌諱一個等字,誰知明年是何情況?
她要了五斤棉,剛好夠她們幾個做棉服,還能省下半斤棉,給崔家興和桂氏做件棉褙子,至於崔大郎,他有件棉袍,雖然破舊,渡過今年冬日已是足夠。
至於禦寒的棉被,就得再攢一攢了。
在約定地方和崔雲南匯合,他見崔家幾個大包小包的,已見怪不怪了。
只見到雪白的棉花時驚訝了一小會:“這麼多棉,嘿,這棉花真白,像雪一樣!”
崔五娘吐吐舌:“這可比雪精貴多了!”
一行人說笑著往城外走去。
今日時辰還早,就不在城裡吃飯了,路過炊餅攤時,一人買一個菜炊餅對付一頓,暮食早些吃就是了。
路過劉家解庫時,崔三娘喊大家停一停。
買棉和布花了二兩銀子,買調料雜貨和麵粉糖油又去一兩,她兜裡還剩三兩左右,雖然兜裡有錢,心中不慌,可欠解庫的債,卻是每日都要幾文利息錢的,不如還了去,那壓在崔家人頭頂的大山也能輕巧幾分。
崔老太太抬頭看著解庫的大門,想著那日借債的惶恐心情,不禁心有餘悸。
那時只想救回三孃的命,哪能預料到今日的造化。
“黃石村崔家是吧?等著,我去取憑據。”
店夥計問了她們借款的日期和金額,很快抱了一摞冊子來,隨後在高高的櫃檯後高聲道:“借款本金五兩,抵押金戒指一枚,月息二分,你們今日要還一半本金對吧?借款已三個月了,還需三陌利息銀子,共給我二兩八百文,可有不懂之處?”
解庫出借銀錢,一般是四分利,這二分利還是看在崔大郎是公家人,特意給了面子的,即便這般,利息仍舊高昂,普通人家一旦走入解庫,少有將抵押物贖買回去的那日。
崔三娘心疼的給了錢,收下了夥計給的憑據,攙著崔老太太轉身走下臺階。
她在心裡盤了筆帳,家裡一共借了解庫五兩,如今還去一半,剩下二兩五一月利息銀為五十文,尚在可承受範圍內。
除去解庫的欠款,親朋好友那當初一共借了七兩,還了三兩,還餘下四兩,這部分倒不需要支付利息,不過,人情債不好還,得送些自己做的吃食去謝人家才是。
“三娘,咱們繼續走吧,晚上你想吃啥?”
崔老太太摸了摸她的發頂,滿目的慈愛,若非三娘聰慧手巧,家中這麼多欠款,哪裡能這樣輕易的還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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