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滷麵館已開了店門,夥計門正裡外忙碌備菜、擺桌。
武二娘子換了身新的豔紅色薄襖, 正在櫃檯後看賬簿,聞言眉兒一挑:“快去吧, 我自會照管。”
崔三娘笑得眉眼彎彎,再此稱謝後,方轉身出門, 和崔雲南一齊往酥仙閣趕去。
酥娘子也才開鋪門,見他們來得這般早,心裡熨帖極了,做買賣的最忌諱一個“惰”字,做事爽爽利利的人,合作起來才會更愉快。
“請酥娘子驗貨。”崔三娘把酥餅和糯米餈抬到鋪內,笑著道。
酥娘子挽起袖子,先嚐一口花生酥餅,又吃了半枚糯米餈,點頭讚道:“沒錯,口味保持的好,品質穩定,崔三姑娘做事真細心。”
言罷揮一揮手,鋪裡的兩個夥計就來整理貨品了。
崔三娘垂手立在一旁,眼神在鋪裡掃了一圈:“請問娘子,昨日里五斤糯米餈,售得可好?”
五斤有一百二十枚,她著實擔心了一番,這糯米餈要現做現吃,四五個時辰後,就會微微發硬,失去糯嘰嘰的口感。
“好極了!正想與你說呢,明日再送十斤來,不知你那裡,能否交出那麼多貨?”酥娘子圓圓的臉頰上浮著淡淡的微笑,可眼眸中的得意卻是掩藏不住的。
酥仙閣的生意,近兩年來下滑的厲害,任她調價、換師傅、修整鋪面,十八門武藝樣樣使到,仍毫無起色。
可誰成想,這糯米餈卻成了意外的轉機。
崔三娘聽了那話,內心也是一喜,自家做的點心得了市場認可,又能掙錢,沒有什麼比這更美好的事情了。
高興勁過後,她在心裡算了算工時,假如白天就泡糯米,下半夜開始舂米、團餡、裹粉,雖辛苦,但有周氏和四位嫂嫂們相助,製作三百枚糯米餈應當不難。
“多謝酥娘子厚愛,十斤的貨,明日我供得出來,不過,這糯米餈軟乎乎又裹了粉,實在不好盛放,娘子可有好辦法麼?”
崔三娘琢磨著,實在不行,就只能再去借點心盒了,雖易遭人嫌,但也沒甚好法子。
“問我你算問對了人。”
酥娘子柔柔一笑,掀開簾子去到後院,片刻後抱了個木製的圓形多子盒出來,“我家常有小巧易碎的點心,每回外送,都使這個。”
掀開盒蓋,就見一個個小巧的方格圍繞花蕊狀的中點整齊排開,數一數,共有五十小格。
“我庫裡還有四個,一齊拿去用。”酥娘子道。
崔三娘回以感激一笑,道謝後和崔雲南將四個多子盒抬到車上,到了結付尾款之際,酥娘子取了八陌銅錢來,把前帳結清,又立下新的字據。
酥娘子道:“我那四個多子盒造價不菲,獨個就要五百文,四個值二兩銀,有這四個點心盒在你手中,往後這五斤、十斤的小訂單,就不付定金了,你看如何?”
崔三娘自然答應,憑這四個盒子的精緻程度,拿去當鋪,隨隨便便都能當一千多文,又解了她燃眉之急,沒甚不好。
走在回春水橋的路上,崔雲南難掩興奮。
“方才那掌櫃娘子,好大的口氣,五斤、十斤的單子在她那兒,居然還算小訂單,我的天爺,那什麼才叫大訂單,二十斤?五十斤?”
光是想一想,就足夠令人興奮的了。
八陌銅錢墜在包袱裡,沉甸甸,勒得崔三娘肩膀都疼,但架不住心中歡喜,她語氣輕快的接過話:“酥仙閣是多年老字號,熟客如雲,每日的銷售量自然大。”
且她觀察過,鋪內櫃面上壓根沒有擺放糯米餈、花生酥餅的空位置,方才微感奇怪,如今細細一想,應是直接送了貴人府邸、酒樓、戲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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