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晦氣,你是真賣梨還是假賣梨?半夜就蒐羅這筐爛貨,到此地佔位子了?”
水飲孫娘嘀咕著,打從心裡犯惡心,有這麼個臭烘烘滿臉晦氣的人在她攤子邊上,只怕喝水飲的客人都不想停步。
見崔三娘他們往前去了,孫娘子忙叫住他們:“我邊上賣香糖果子的今日不出攤,你們就擺他們這好了。”
崔三娘一喜:“那敢情好,孫娘子怎知道的?”
孫娘子嘆口氣:“我們租在一個院裡,今日他娘病了,在家服侍老孃呢。”
賣香糖果子的是位面孔白淨,不愛說話的小哥,崔三娘心有慼慼:“願那位小哥的孃親早日康復,好繼續出來做買賣掙錢。”
崔雲南把車推到攤位後面,眾人一齊擺攤,崔三娘一邊擺放著東西,邊好奇的問了一嘴:“這城裡的房價,貴不貴?”
“貴!怎麼不貴!”孫娘子蹙起眉,“這獨一間房,哪怕地段再偏,也得四五百文,家口多的,一間住不過來,若租個帶小廊的套間,就得七八百文,那些身強力壯的男子,在外做力工,也不過兩千文一月,想做些輕巧活,就只得一千五百文了,要養活一家子,還要付租金,談何容易!”
她攢了一輩子的積蓄,都還買不起城裡一間普通民宅呢。
崔三娘聽得咋舌,看來無論古今,房子都是壓在人肩上的一座大山,好在崔家先祖庇佑,給了他們郊外一處小院,否則真真不知如何是好。
孫娘子聊興正濃,還想再說些租房的腌臢事,崔三娘也聽得有趣味,可惜活兒不等人,酥仙閣那頭,還等著收貨呢。
“回頭再聊。”崔三娘笑著道。
見她和崔雲南一前一後走遠了,孫阿巧衝孫娘子露出大大的笑容:“這位娘子,方才那位是我妹子,你瞧著真年輕,今年多大呀?”
孫娘子一怔,摸一摸臉頰:“哪裡年輕了,今年四十有二,都做了兩輪奶奶了。”
這下換孫阿巧呆怔了,她今年三十二,乍一看,還沒孫娘子年輕,也難怪,在農家風吹日曬,再俏的新媳婦,熬上三年五載也要老一大截,可孫娘子她們不一樣,雖也早出晚歸,但在樹蔭下頭擺攤,終究比在田間地頭輕鬆。
“那我該叫聲姐姐了,我比姐姐正好小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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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橋下新結識的二人聊的火熱,崔三娘與崔雲南也到了酥仙閣門外。
時間和昨日差不多,酥娘子這回卻已等候著了。
一輛青色廂車已停在門外,酥娘子念一句:“可算來了。”
隨即笑盈盈點了貨,見一切無礙,就連盒子一起抬到了廂車裡,車伕甩起馬鞭,車子沿著青石路緩緩離去。
崔三娘驚訝的一挑眉,這糯米餈都沒上架售賣,就一齊運走了?早猜到酥娘子有其他的銷售渠道,但這也太火爆了吧。
“來,到後院坐一坐,我還有話說呢。”
酥娘子笑意融融,先給了二兩銀子,把賬目結清,隨後挽著崔三孃的胳膊,招呼著崔雲南,掀開廊道里垂掛的簾子,到了後院。
後院有七八間屋子,成品字形分佈,中間是個寬敞的庭院,晾曬了不少做點心的蒸籠和材料。
“實不相瞞,我們酥仙閣有一些固定客戶,每日都來定新鮮糕餅,你做的那糯米餈,便是直接被訂走了,這兩日里,那餈團兒可受歡迎了,今日都供不應求了呢。”
在院裡的涼亭坐下,鋪裡夥計上了茶,崔三娘正有幾分焦渴,便端起喝了好幾口,耳邊說話的是酥娘子,她邊說邊笑,心情格外暢快。
“多謝酥娘子及客人們厚愛,那麼,酥娘子可是要加量,我那裡,每日供二十來斤,也不成問題。”崔三娘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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