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雲南和黃梅香出去買調料了, 這會子才回來, 都熱得汗流浹背, 進門後兩口子輪流喊了人,崔老太太嘆一句辛苦, 挑了兩塊大蜜瓜塞二人手上。
黃梅香笑盈盈:“比起挖草割稻,這點辛苦不算什麼。”
林氏深有同感, 上個月在地裡除草, 她不過多曬了會太陽, 險些中暑暈過去, 強撐著回到家, 請了大夫來看,又喝了幾副藥, 養了好幾日才將養好。
這件事崔三娘還不知道,崔老太太不想讓孫女擔心, 但也萌生了進城的想法。
可那些田地、家畜,又有些割捨不下,還在猶豫之中。
崔三娘端著碟子, 去隔壁給羅娘子送了碟蜜瓜,又切了兩個新瓜,叫白嬸給二樓女學堂送去:“不必敲門,放在廊下小桌上就是,免得打攪她們上課。”
忙完這一切,正遇上黃梅香到後院打水洗手,崔三娘也擰了塊帕子擦臉,黃梅香湊過來,憂心忡忡道:“今日市面上的糧價又漲了一文,羅記、劉記等幾家糧鋪仍在缺貨中,聽說是又沉了兩艘糧船。”
這南邊的運河波濤竟這般厲害麼?
崔三娘不由蹙眉,思忖片刻當機立斷:“哪幾家糧鋪存糧豐富,你應該知曉吧?”
黃梅香急忙點頭:“這個自然。”
“這裡有二十兩銀子,你拿好,歇息一會後,就和雲南哥一起去買糧。”
崔三娘有一種預感,京中糧價只怕還會繼續漲,未雨綢繆也好,杞人憂天也罷,她要多多屯糧,這心裡方安定。
“怎麼,出什麼事了麼?”
見崔雲南兩口子才回來,急匆匆的又走了,林氏心裡不免生出幾分焦慮。
“沒事,出去採買東西罷了。”崔三娘笑盈盈的,“奶奶,阿孃,你們吃瓜喝茶,我得出去一會,估摸著小半個時辰回。”
崔老太太吃飽喝足,正愜意看街面上的行人,城裡樣樣都好,可惜沒有土地,也沒處養雞鴨豬鵝。
“嗯,你忙去吧。”崔老太太渾不在意的揮揮手,“外頭日頭毒辣,記得帶把傘遮陽。”
輕輕應了一聲後,崔三娘拿了柄煙青色的竹傘,沿著街道一路走到了春水橋,朝食的點剛過不久,錢氏川味滷麵館裡只有兩位客人,武二娘子坐在門前的石凳上,正搖著扇子同賣蜜餞的小夥買醃梅子。
抬頭看見崔三娘,武二娘子柳眉一挑:“呀,真真是稀客吶。”
崔三娘將竹筒裝的一杯冰激凌遞過去,嗔道:“前兒夜裡不是還一起吃烤肉,武姐姐真是貴人多忘事!”
“哪裡,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武二娘子說著將竹筒接過,一路走來,這冰激凌已化了三分,但吃在嘴裡依舊香甜清爽,她極喜歡。
崔三娘撇下店裡生意,自然不是尋武二娘子聊天的,挨著石凳邊緣坐下,崔三娘將糧價上漲,多艘糧船傾覆之事說來。
武二娘子鋪裡的麵粉都是固定商家送來,不曾缺貨,價格也沒上漲,是以不曾察覺。
但畢竟是久經商場,武二娘子敏銳道:“你懷疑糧價還會漲?”
往年京城也有過糧荒,但畢竟是天子腳下,為了穩定秩序,一旦糧價波動過大,京城裡的幾大糧倉就會開倉放糧,平衡市價,這也是糧價悄然上漲二文錢後,各行百姓反應平淡的原因。
“我是窮過來的,膽子小,經不住嚇,方才已叫梅香他們去糧行買糧,大概能買兩千二百多斤,順路過來與姐姐說完話,還要去解庫取銀子,再買上萬餘斤。”
武二娘子倒吸一口涼氣:“買這許多,倉庫放得下麼?”
旋即一想崔氏飯館後院那麼多間屋,崔三娘又是個謹慎的性子,春日裡就招工人將倉庫擴寬,打通了三間屋舍,在地磚上搭了木架,乾爽又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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