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恨從前在京中沒有相交,否則早就是忘年交了。
老嬤嬤一臉的笑:“改日回了京城,夫人去崔氏鋪子裡坐坐,看看這位小娘子究竟是個什麼風流人物,多好。”
宋夫人卻將頭一撇:“有甚好回的。”
去看後院幾個傻妾爭風吃醋,還是看丈夫與庶子父慈子孝?亦或者端出一派當家主母的派頭,去各世家筵席上嚼舌根,暗暗比一比御夫術和衣裳首飾。
沒勁,還不如照著崔三小娘子給的食方研究試做。
宋夫人喝一口荔枝冰酪:“公子哪裡去了?”
“去河邊試驗新做的□□和連弩了,村裡年輕兒郎都去了,公子可威風,有十多個人呢,奴婢才去看過,那□□好大的威力,炸得水裡的魚都暈了。”
研製了一陣水車,給自家田莊都配上後,宋釋安又轉而研製起武器來,每日叮叮噹噹,倒也聚集了一幫同好,玩得不亦樂乎。
“隨他樂去吧。”
宋夫人十分欣慰,兒子剛到江臨時簡直骨瘦嶙峋,待了這大半年,壯實了許多,雖然越來越不像個世家公子,但只要兒子歡喜,她並不覺得有不妥。
尤其是想想他老子見到他母子二人這樣快活,一定會滿臉陰沉,又覺得很爽快。
“宋兄弟,你看那邊,是一條船嗎?”
宋釋安正在低頭檢查□□的引線,身旁新交的好友田川突然道。
禾家堡水系雖然豐富,但河水淺石頭多,而且不在航路上,除了周圍鄉民的小漁船,幾乎不會有外來船隻,何況這片河域算是宋傢俬產,更不會有外人來。
“是船……看樣子,像貨船,咦,船上有……快彎腰躲進草叢裡!”
隨著船越駛越近,宋釋安看得清清楚楚,船的甲板上有三五大漢,個個手持長刀,刀刃在劇烈的陽光下發出刺目的光芒。
“錢紜他們呢?不是在上游看著不叫人下河嗎?怎麼沒來報信?”
田川也發現了這不同尋常之處,趴俯在草叢裡,面露焦色。
試驗□□有風險,宋釋安特意遣人在上游和下游把守著,以防止有人下河而被誤傷,他面色沉重:“不知。”
這船上的持刀大漢恐怕不是善茬。
宋釋安一行共有八人,其中四人是莊上佃戶的兒郎,宋釋安和錢川出身差不多,還有一個是城裡結識的友人,八個兒郎趴在草叢裡,互相看著彼此,都覺得蹊蹺,但又不敢輕舉妄動。
宋釋安悄聲道:“只恐他們是水匪,阿謙,你快回莊上和大家說一聲,都回屋子裡藏好,叫男人們拿上武器在房前屋後看守,但也不要驚恐。”
阿謙嚇得發抖,不過他素來最聽公子的話,得了令後壯著膽子在草叢裡爬,遠離河道後撒腿就往村子裡跑去。
剩下七個人,眼睛一錯不錯的看著那船。
“有血跡,那是……是慧哥兒的靴子!”
船越駛越近,已經可以透過窗戶看見倉房內的景象,甲板上丟滿了帶血的衣褲,倉房內隱約有人影,似乎被捆綁了起來,正在拼力掙扎。
“是水匪!就是水匪!”
宋釋安心中的猜測被證實了,沿著河道繼續往前,就是村子的腹地,不少老人、小孩,和城裡來避暑的婦人在下游嬉水,阿謙通風報信至少要半刻鐘,他們必須拖延時間,給大家爭取藏身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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