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綠終於將蟹鉗子掰開,抬起頭也朝船上看去,船已駛到近前,視角變換,案板上帶血的衣褲反而看不見了,阿綠神氣的對那漢子道:“我家老爺是大糧商,最不差錢,識趣的快把今日打的魚蝦拿過來,我們挑選一番。”
船上幾個大漢將刀掩藏在油布、木桶等雜物之後,互相看看,一臉看傻子似的看著宋釋安和阿綠兩個:“喂,想買,就到船上來看。”
沿途劫財,綁架勒索,都是水匪的拿手好戲。
宋釋安卻啐了一口:“什麼人,還叫公子我爬你們的臭船,下來,這邊有涼亭,拿著貨到涼亭來給本公子挑選。”
看著這貴公子不可一世的驕橫模樣,那幾個大漢都帶了怒氣。
“喂,站住!”
大漢們粗聲大吼,宋釋安和阿綠對望一眼,拔腿就往草叢深處跑,這附近的地形,二人清楚的很,不一會就只剩兩個模糊的影子在叢林裡若隱若現。
一個臉上帶刀疤的漢子怒吼:“追上他們,莫叫肥羊跑了!”
緊接著撲通幾聲,船上跳下來好幾個人,幾個水匪游水過來追人。
“一,二,三!”
宋釋安在心中默數,三字剛剛數完,幾聲巨響次第響起,河面掀起丈高的浪花,潛藏在水底的□□被引燃,瓷片、鐵片隨著爆炸聲箭矢一般飛濺開,一片片血色在水面暈開。
“小心,有埋伏!”
水匪們沒想到在平靜的鄉下小村子裡竟然會遇到□□,也不管落水受傷的同夥,立即開船要走,可厚密的草叢中不知何時竟架好了兩架連弩,拉弦、上箭、發射一氣呵成,五箭連發,如黑雲般朝甲板襲來,而且這弩竟不需要單獨上弦,反覆推拉就能不間斷連發。
船上還有五個水匪,三個受箭傷倒在甲板上,剩下兩個逃竄到船艙內。
水裡傷的那幾個,有的漂在河面人事不省,有兩個帶傷爬上岸,立刻被兩個少年揪住捆紮起來。
田川眼眸一錯不錯的盯著連弩,不停的往箭匣中裝箭,他們這次一共帶了百多支箭矢出來,支撐不了太久。
“別緊張,救兵應該快到了。”
禾家堡上來了好幾戶大家女眷,每戶都帶了七八個家丁,家丁受過訓練,阿謙回村將危情一說,那幾戶人家很快就會湊人過來。
水匪窮兇極惡,個個手上有人命,如此悍匪,只有抱團才能得平安。
果然,宋釋安才說完沒幾瞬,村子方向就傳來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阿謙哭喪著臉,又怕又擔心:“公子!我將救兵搬來了,你沒受傷吧?”
說著扶著自家公子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幾遭,唯恐自家公子缺了胳膊少了腿一般。
宋釋安坐在泥地上,失力一笑:“無事。”
正說著,已有人攀上了河面的船,船甲板上的三個大漢失血昏迷,幾個大膽的家丁撿起甲板上的長刀,照應著闖入艙房,一間間搜去,哪裡還有剩下兩個水匪的蹤跡,看來是從另外一側的艙房窗戶跳窗逃走了。
家丁們朝岸上的人喊:“再來兩個人,錢紜他們受傷暈過去了!”
謝天謝地,許是看錢紜幾個穿戴富貴,水匪們想綁架他們逼迫家人給贖金,因此沒有直接殺人,上游的村子則沒那麼幸運,幾戶靠岸的人家慘遭屠戮,損了一條人命,傷了好幾口人。
這水匪大膽沿著水脈屠戮的訊息,兜兜轉轉傳至京都時,已經品菊大會舉行之時。
每年十月,太后都要舉辦品菊會,可今年京城的百姓們卻興致缺缺,無他,只因糧價飛漲,如今一斤陳米也要十五文一斤,雜糧面也要十二文一升,價錢比平時翻了一倍。
京都百姓看似生活水平高,卻也有不少無產的月光族,糧價一漲,好些人家只能勒緊褲腰帶,一日兩頓喝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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