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上任第三天。
秘書小張，一大早就拿著個小本本，神情有些為難地站在辦公桌前。
“沈省長，今天有六位廳長要來向您彙報工作。明後天的日程，也基本都排滿了。”
沈越端起桌上的保溫杯，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目光掃過小張遞來的那份密密麻麻的名單。
財政廳、發改委……
漢東省但凡帶點實權的部門，幾乎一個不落。
沈越揉了揉眉心，把名單推了回去。
“這哪裡是來彙報工作。”
“分明是來探風的。”
接下來的幾天，常務副省長辦公室的門檻，差點被踏破了。
這裡幾乎成了漢東官場的網紅打卡點。
各廳局的一把手們，你方唱罷我登場，一個個西裝革履，拿著精心準備的材料，上演著一齣出精彩的獨角戲。
話術都驚人地相似。
先是拍馬屁，再是彙報本部門，取得了多麼多麼輝煌的工作成績。
接著就是反轉訴苦，表示工作中遇到了多少多少困難，經費如何緊張，人員如何不足。
最後，必然是一番慷慨激昂的表態，誓言要在沈省長的帶領下，排除萬難，再創佳績。
沈越全程保持著和煦的微笑，時不時地點頭附和，偶爾還誇上幾句“你們廳的工作我看過了，確實很有亮點嘛”，給足了對方面子。
但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這些人，嘴上說著彙報，眼睛卻一刻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打轉，恨不得用眼神把自己從裡到外分析個遍。
無非就是想摸清他這個空降副省長的脾氣、背景，以及，和那位同樣空降的沙瑞金書記，到底是什麼關係。
有些人來得巧，態度也正，沈越記住了。
有些人沒來，沈越心裡，同樣也記了一筆賬。
晚上回到招待所，司機小張幫他整理第二天的行程安排。
沈越看著窗外的夜色，忽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了一句。
“小張啊，這幾天人來得是真不少，誰來了，我這腦子還真記不太清。”
“可誰沒來，我心裡倒是一清二楚。”
小張拿著資料夾的手一頓，愣住了，顯然沒聽懂這句雲裡霧裡的話。
沈越也沒解釋，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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