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下了車，李達康立刻跟了上來，微微落後半步，邊走邊介紹著情況。
遠處，幾個圍在廠門口的工人探頭探腦地看著，見到來的是兩個大幹部，立刻交頭接耳起來。
大風廠的大門早己鏽跡斑斑，門內用沙袋和廢棄的鐵架子堆起了簡易的工事，幾個穿著舊工服的護廠隊員，手裡拿著木棍和鋼管，警惕地在門口晃悠。
見到沈越一行人走近，一個領頭的漢子迎了出來，臉色不善。
正是護廠隊隊長，王文革。
“你們又是什麼人？又是來勸我們簽字滾蛋的？”
陳銳剛想上前說話，沈越卻伸手攔住了他，自己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平和。
“我是省政府沈越，今天來，不是來勸你們簽字的，就是想親眼看看你們，聽聽你們到底有什麼要求。”
工人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懷疑。
省政府來的？這麼大的官？
李達康在旁邊適時地補充了一句。
“這位是咱們省新來的常務副省長，沈越同志，你們有什麼話，有什麼委屈，今天都可以當著沈省長的面，說清楚！”
王文革卻冷笑一聲，一臉不信。
“副省長來了就管用？山水集團那幫黑社會帶著推土機來的時候，你們在哪兒？我們在這兒護了這麼多天的廠子，你們誰管過我們死活？”
就在氣氛僵持的時候，一輛破舊的老式電動車從廠區深處緩緩駛了出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登下了車，步子雖然有些蹣跚，但腰板卻挺得筆首。
正是前市檢察院常務副檢察長，陳岩石。
陳岩石徑首走到沈越面前，用一雙閱盡世事的眼睛，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他。
“你就是沈越？新來的常務副省長？倒是年輕得很嘛。”
“我陳岩石幹了一輩子革命，見過的領導比你見過的群眾都多。你說你是來聽工人意見的，好，那我先問問你——大風廠的股權問題，你們省政府，到底打算怎麼辦？”
沈越沒有急著回答，目光先是掃過周圍那些圍上來的工人，最後才落回到陳岩石身上。
“陳老，您是老黨員，也是老檢察長，有些道理不用我多說。”
“我跟您說句實話，別看這股權分紅聽著不少，其實現在這個大風廠，除了這塊地值點錢，廠子本身，早就一文不值了。您也是退休的人了，就該多在家休息休息，頤養天年，別老攔著這兒了。”
陳岩石聽了這話，手裡的柺杖往地上一頓，猛地一揮手。
“你別跟我在這兒打馬虎眼！工人們要的不是那點分紅，是要廠子回來，是要一個能養家餬口的飯碗！你跟我說地值錢，地再值錢，跟工人們有什麼關係？這塊地，就是他們祖祖輩輩的！”
“陳老，您這話，說得可就不太客觀了。”
沈越的語氣依舊平穩，但話裡的分量卻重了起來。
“大風廠這塊地，是國有工業用地，不是哪個人的祖產。工人們要飯碗，要補償，這個我理解，也堅決支援。但咱們不能把國有土地，說成是私人財產。這話要是傳出去，外面的人還以為大風廠的工人們，是想聚眾私分國有資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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