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奧迪平穩地駛離大風廠，匯入京州川流不息的主幹道。
車廂裡，李達康坐在沈越旁邊，沉默了許久。
剛才在大風廠門口的那一番交鋒，讓他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他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終於還是沒忍住，側過身，壓低了聲音。
“沈省長，我多問一句。大風廠這筆補償，要是真按您說的那樣給足了，可不是一筆小數目。現在市裡財政口子也緊，這筆錢……從哪兒出？”
沈越的目光依舊望著窗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錢從哪兒來？自然是從該出錢的人那兒出。”
李達康一愣。
“您的意思是……山水集團？”
沈越終於回過頭，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一個原本資不抵債、瀕臨破產的老廠房，地皮一倒手，轉眼就值十個億，也不知道他們是想怎麼把這差價給逃了，但他們肯定心思不正。”
李達康的臉色微微一變，眉頭緊鎖。
“這話倒是。但是……山水集團背後站著的是趙瑞龍，那個高小琴又是個八面玲瓏的厲害角色，當年的合同做得滴水不漏，想從他們嘴裡摳出錢來，難於登天。”
“難不難，要看怎麼逼。”
沈越笑了笑，靠回到座椅上。
“補償標準是他們為了省錢故意壓下來的，看場子威脅工人的打手是他們花錢養的，工人們心裡那團無名火，也是他們一手點燃的。”
“現在，全省掃黑除惡的刀，己經高高舉起來了。”
“到時候，補多少，怎麼補，那不叫摳，那叫讓他們把當初吃下去的不該賺的錢，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李達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沈越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己經把山水集團那本爛賬又快速地過了一遍。
那塊地，原本是大風廠的工業用地。山水集團透過一系列運作，硬是把土地性質給變更了。
工業用地一畝幾十萬，商業居住用地一畝幾百萬。
這一進一齣，山水集團憑空就多賺十個億。
可惜，這些目前都還只是他這個穿越者基於原劇劇情的推斷，手上並沒有可以首接拍在桌子上的鐵證。
高小琴那邊賬目做得乾淨，背後的趙瑞龍更不會留下把柄。
他現在跟李達康說“心思不正”，是點到為止，是給他一個訊號。
而說給自己聽，則是下一步行動的明確目標——必須找到證據。
沈越又想到了祁同偉和他的老師高育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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