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書記,你這會開完,我估計下面的人,心裡那根弦都繃緊了。你今天放出去的那些話,夠他們琢磨好幾天的。”
沙瑞金笑了笑,從辦公桌後繞了出來,也在沙發上坐下。
“我今天把話放出去,就是想讓他們好好琢磨琢磨。”
“琢磨不可怕,怕的是,有人不琢磨,只等著別人給他遞訊號。”
田國富喝了口水,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靜靜地等著沙瑞金繼續說下去。
沙瑞金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國富,你對沈越這個人,怎麼看?”
田國富放下了手裡的水杯,語氣依舊平靜。
“年輕,有背景,來漢東之後動作很快,手腕也很硬。”
“省政府那個大交通方案,就是他在你到任之前,頂著壓力強行推起來的。省長劉善平對他很支援,政法委的高育良那邊,也給他面子。至於京州的李達康就更不用說了,我看他現在追著沈越跑,比追著專案跑還要積極。”
沙瑞金點了點頭,一針見血地指出。
“今天在會上,劉省長鼓掌之前,先看了沈越一眼。”
田國富聞言,也點了點頭。
“我看到了。”
“不過這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劉省長那個人,你也是知道的,一輩子都習慣了西平八穩。你今天突然來這麼一下猛的,他怕接不好,擔風險,下意識找個人商量一下,也算正常。”
“沈越恰好就坐在他對面,點個頭,遞個眼神,也不算奇怪。”
沙瑞金笑了笑,身體靠回沙發。
“國富啊國富,你這是在替那個沈越開解呢,還是覺得我沙瑞金多心了?”
田國富也跟著笑了起來,但眼神卻很認真。
“我誰都不替。我紀委這一攤,只管人,管紀律,跟經濟口子不搭界。沈越怎麼折騰,怎麼搞經濟發展,那是他這個常務副省長的事。你沙書記來漢東,是給我們管總方向的。只要大方向沒問題,誰來具體辦事,都是一樣的。”
沙瑞金看著他,眼神變得深邃。
“那你對沈越這個人的印象怎麼樣?用你們紀委的標準來評判。”
田國富想了一下,才緩緩開口。
“目前為止,我們紀委還沒有收到任何關於他的實質性舉報。個人作風上,暫時也看不出什麼大的問題。”
“要說印象嘛——就兩個字,太順。”
“年紀輕輕就到了這個位置,走的每一步,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一樣,正好踩在點上。這種人,要麼就是真有經天緯地的本事,要麼……就是運氣太好了。”
“但是,一個人的運氣好到這種程度,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
沙瑞金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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