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義珍死後的第二天下午,天氣有些陰沉。
沈越把秘書小張叫進了辦公室。
小張以為是日常的工作安排,手裡還拿著筆記本,進來後就準備記錄。
沈越卻擺了擺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不記,坐。”
小張一愣,有些拘謹地在沙發邊上坐下,只敢坐半個屁股。
沈越親自給他倒了杯熱茶,語氣隨和得像是在拉家常。
“小張,我記得你之前在京州反貪局幹過?還當過局長?”
小張連忙點頭:“是。幹了幾年,後來工作調動,調到省委辦公廳,再後來就跟著您做秘書了。”
沈越:“孩子多大了?”
“馬上上初中了。是個男孩,皮得很。”提到兒子,小張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沈越也笑了笑:“家庭壓力大不大?我瞧你這秘書幹得,白天黑夜連軸轉,家裡怕是也顧不上吧。”
小張低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媳婦兒挺賢惠的。我不著家,家裡的事,裡裡外外都是她在扛著。說起來,是挺虧欠她們娘倆的。”
沈越點了點頭,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秘書這個工作,確實限制了你的發揮。你以前在反貪局也是一把手,辦案子,抓壞人,哪個不是衝在最前頭。現在天天給我端茶倒水、安排日程,對家庭的貢獻也不大。你有能力,我知道的。”
小張抬起頭,心裡“咯噔”一下,他隱約聽出了點別的味道,但又完全不敢確定。
沈越沒看他,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
“丁義珍的事,你也知道了。陳海同志的問題太大了。反貪局現在這個局面,得有個熟悉情況、又能服眾的硬茬子頂上去才行。”
“我跟你相處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對你的工作能力,我是滿意的。你的資歷,也完全夠格。”
小張的心跳陡然加快,手心都開始冒汗。
“沈省長,您……您的意思是……”
沈越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我盡力幫你爭取,但最終還要過常委會。你自己,心裡有個準備。”
小張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才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聲音都有些發抖,語無倫次。
“謝謝沈省長!我……我一定不辜負您的信任!我……”
沈越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去吧。”
小張暈暈乎乎地推門出去,關上門後,腳步都是輕飄飄的,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像踩著一團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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