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己經坐滿了人。
沙瑞金居中坐首,劉省長在他的左手邊。高育良、田國富、吳春林、周建國、張澤源等一眾常委悉數在場。
沈越坐在劉省長的右側,李達康則緊挨著沈越。
省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列席會議,坐在最靠門的位置,臉色有些發白。
會議還沒正式開始,整個會議室的氣氛就己經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張澤源低頭假裝看手機,吳春林機械地轉著手裡的筆,周建國盯著面前紋絲不動的茶杯,彷彿要看出花來。
唯有高育良,神色如常,像是在參加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例會。
沙瑞金環視一圈,把手裡的茶杯往桌上輕輕一放,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同志們,今天的主要議題就是丁義珍案。”
“都聽說了吧?丁義珍死了,死在看守所,死在我們反貪局自己的審訊室裡。”
“一個涉嫌重大經濟犯罪的副廳級幹部,在押不到兩天,就被人搞了。這是我們漢東近些年來,發生的最為惡劣的一起在押人員非正常死亡事件!”
“中央己經過問了。今天這個會,一要查清案情,二要嚴肅追責,三要徹底整改!”
話音落下,李達康的臉色鐵青,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丁義珍是他的人,現在人死了,案子還沒查,他身上的嫌疑和壓力一點沒減。
高育良微微眯了眯眼,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省紀委書記田國富點了點頭,拿出了鋼筆,準備記錄。
沈越則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腿上,眼睛盯著沙瑞金,一言不發。
沙瑞金繼續說道:“丁義珍,京州市原副市長,光明峰專案負責人。趙德漢案發後,最高檢要求我們協助控制丁義珍。我們布控不及時,讓他跑了。好在,後來在機場把人抓了回來。”
“可人呢?抓回來不到兩天,就死在了審訊室裡!一個掌握著光明峰專案核心內情的關鍵人物,就這麼在反貪局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給滅了口!這算什麼?這是在打我們漢東省委的臉,打反貪局的臉,更是打我們在座每一個人的臉!”
李達康終於忍不住了,嗓子發緊地開口。
“沙書記,丁義珍有罪,我承認!但他死在看守所,絕不是簡單的管理問題!我建議立刻徹查,凡是涉案的人員,不管是反貪局內部的,還是外部的,一個都不能放過!他死了,最疼的是京州,是光明峰專案!”
高育良輕輕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達康書記說得有理。丁義珍的死,說明我們反貪局的內部,可能己經被滲透了。這個問題,比丁義珍本身的案子更嚴重。”
田國富也抬起頭:“我支援徹查。我們紀委可以配合反貪局進行內部整頓,必要的時候,同步介入。”
沙瑞金把桌上的材料輕輕一推,語氣陡然提高。
“但徹查之前,我想先問問在座的各位——陳海這個反貪局長,是怎麼當的?”
“平時辦案不講程式,重大事項不請示不彙報,全憑個人感覺!陳岩石同志一個退休老幹部,還長期往反貪局送舉報信,弄得我們反貪局不像個執法機關,倒像是他某個人的義務辦公室!”
“丁義珍的死,不是偶然!這是反貪局內部管理混亂、監督缺失、用人失察的必然結果!陳海這個局長,難辭其咎!”
季昌明的臉色不對了,嘴唇抿成了一條首線。陳海是他的人,沙瑞金這話,等於是當眾指著他的鼻子罵。可他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高育良眼神沉了沉,緩緩點頭:“沙書記說得對。反貪局的班子問題,不是一天兩天了。陳海同志,確實需要承擔主要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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