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會散會，沙瑞金回到辦公室，省紀委書記田國富跟著就進來了。
田國富沒等秘書倒茶，自己先關上了門，語氣裡不掩飾半分失望。
“沙書記，今天這局，咱們沒贏。”
“高育良一開口，劉省長也跟著站過去了。沈越這個常務副省長，在常委會上的能量，比我們想的要大得多。”
“張為華進了反貪局當常務副局長，以後呂梁每走一步，旁邊都有人盯著。這盤棋，沈越硬生生追回了半子。”
沙瑞金沒有半點不快，反而笑了一下，從辦公桌後繞出來，親自給田國富倒了杯水。
“國富同志，贏了面子，輸了裡子，那才叫沒贏。今天這局，不算輸。”
“沈越這個人，很會變通，反應也很快。局長的位子拿不下，立刻就轉變目標，去搶副局長。這種人，有意思。”
田國富看著沙瑞金那張平靜的臉，心裡還是有些不甘。
“可反貪局這條線，對我們下一步的工作至關重要，現在被他插了一根釘子進來……”
沙瑞金擺了擺手，把水杯遞給他。
“釘子插進來，是好事。”
“這說明，他沈越也怕。他怕我們把反貪局變成一把只聽省委號令的刀。他把張為華安插進來，既是監視，也是一種自保。”
“漢東的水深，不只是一個趙家。他沈越，同樣也有自己的棋盤。讓他去下，我們看著就好。”
“只要他不越界，漢東的經濟發展，還需要他這樣的人。”
……
週末下午，陽光正好。
一輛沒有掛特殊牌照的黑色轎車，輕車簡從，悄無聲息地駛入了京州的幹部養老院。
沙瑞金沒有帶秘書，只讓司機在院門口停了車，自己一個人走了進去。
陳岩石正坐在院子裡的長椅上曬太陽，手裡拄著那根被摩挲得油光發亮的舊柺杖。
看到沙瑞金從車上下來，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了身。
沙瑞金快步迎了上去，雙手緊緊握住陳岩石雙手。
“陳老，我早就該來看您了。這些天剛到任，事情一件接一件，實在抽不開身，拖到今天才來，您可千萬別怪我啊。”
陳岩石上下打量著他，臉上露出樸實的笑容，拍了拍沙瑞金的手背。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小沙子，你比電視上看著還精神。坐，咱們坐下說。”
兩人在長椅上坐下。
院子裡很安靜，偶爾有幾聲清脆的鳥鳴，是各位領導送來的鳥，只不過少了鋤地的祁同偉。
沙瑞金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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