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的人，想辦法用廠區的北門撤出來！”
祁同偉點了點頭，立刻用對講機下達指令。
“我己經安排治安總隊的人在北面清通道了。但工人們現在看見穿制服的就跟瘋了一樣，根本不讓我們的人靠近，消防隊現在也是乾著急，進不去啊！”
兩人正說著，一輛老舊的電動車“嘎”的一聲，猛地停在了警戒線外。
陳岩石從車上下來，只看了一眼那沖天的火光，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一把甩開老伴的手，想都沒想，就徑首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擠了過去。
有工人認出了他，扯著嗓子大喊：“陳老！陳老來了！”
人群像是被投入了一塊巨石的湖面，瞬間湧動得更加厲害。
陳岩石一邊用身體往前擠，一邊聲嘶力竭地喊。
“讓我進去！我是陳岩石！工友們，都別亂！聽我說——”
李達康和祁同偉看到這一幕，魂都快嚇飛了，同時衝了過去，一左一右死死攔住了他。
李達康的聲音都變了調。
“陳老！您不能進去！裡面危險！火己經燒到油桶那邊了，隨時都可能爆炸！”
陳岩石抬起頭，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反而比他們更急。
“危險？我告訴你達康，就因為危險，就因為裡面有那二十噸汽油，我才必須進去！”
“我進去了，工人的情緒才能穩住！他們信我！你們這些當官的現在進去試試？他們不把你們活撕了才怪！都給我讓開！”
祁同偉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急得滿頭大汗。
“陳老，真的太危險了！我們可以用喇叭喊話，用您的聲音，用您的名義，您不能親自進去啊！”
陳岩石一把甩開他的手，柺杖用力地往地上一跺，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
“我一把老命，死了就死了！可裡面是幾千號活生生的工人！幾千號人擠在火邊上，一旦亂起來，就是踩踏！你們懂不懂！讓開！讓我進去！”
沈越的車，剛好停在不遠處。
他下車時，正好看見陳岩石跟李達康、祁同偉三個人拉拉扯扯。
沖天的火光，把幾個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又長又亂，像一場光怪陸離的皮影戲。
這老登……
平時倚老賣老，官癮大得要命，缺心眼，還淨給人添亂。
可今天晚上這一齣......
幾千人騷動，二十噸汽油，熊熊烈火……這三樣東西湊在一起，一不小心就是踩踏加連環爆，明天全國的頭條新聞就都是漢東了。
他一個退了休的老頭子，衣服一甩，就要往裡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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