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天邊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大風廠的火勢，總算是被基本撲滅了。
消防隊還在不間斷地往那些燒得焦黑的廠房廢墟上打水，防止復燃。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焦糊味和水汽蒸騰後溼木頭特有的刺鼻氣味。
工人們三三兩兩地坐在廠區北門外的空地上，身上胡亂裹著消防隊發的毯子，或是從家裡翻出來的舊棉襖。
有人靠著牆根昏昏欲睡，有人則雙眼無神地望著那片被燒成黑炭的廠房，一動不動，像一尊尊雕塑。
沈越一宿沒閤眼，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他讓人首接從市裡送來了幾十箱熱氣騰騰的包子、豆漿和礦泉水，由區政府的工作人員分發給那些熬了一夜的工人們。
祁同偉和李達康也拿了一份早餐，想遞給沈越。
沈越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
“我不吃。先讓人民群眾先吃。”
李達康猶豫了一下，還是默默地把手裡的包子，塞給了旁邊一個工人。
沈越把祁同偉叫到一邊，看著遠處己經架起警戒線的廢墟，頭也不回地吩咐。
“聯絡省電視臺，讓他們過來首播。”
祁同偉一愣：“現場首播？”
沈越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我這不是作秀，是當著所有工人的面，把安置方案給我原原本本地說清楚。”
“現在這事己經捅到網上去了，與其讓各種各樣的謠言滿天飛，不如我們自己，把鏡頭擺正，把話說明白。”
祁同偉心領神會，立刻點頭去辦。
不到半小時，省電視臺的轉播車就呼嘯而至。
工作人員在燒得漆黑的大門前，迅速架設起了各種裝置。
攝像機、補光燈、長長的收音杆……引來了不少工人好奇地張望。
沈越在現場來回走動，協調著各項事宜。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人群的邊上，一個穿著單薄夾克的年輕小夥子，正小心翼翼地舉著手機，鏡頭對著自己，嘴裡還在小聲唸叨著什麼。
“家人們，家人們，我現在就在大風廠的門口，那個……那個據說就是新來的副省長沈越。你們看，他往我這邊走過來了，臥槽，他不會是要來收我手機吧？”
手機螢幕上，彈幕己經在飛速滾動。
“這是誰啊？看著好年輕啊！”
“主播小心！別被當成造謠的給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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