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擰開瓶蓋,喝了口水,然後用那瓶礦泉水指著白板。
“大風廠這塊地,光看地皮,確實值錢。但你們別忘了,這個廠子,早就己經不賺錢了。裝置是老掉牙的,這塊土地性質變更多出來的錢,不是你們大風廠掙出來的,是某些套出來的!”
“我比誰都清楚,山水集團為什麼願意掏西千五百萬。因為他們心裡有鬼!因為他們怕!”
“但這筆錢,對你們來說,意味著什麼?”
沈越的聲音陡然提高。
“意味著今天你們簽了字,明天這筆錢就能打到你們每個人的卡上!意味著你們的老婆孩子,馬上就能有錢看病,有錢交學費!意味著你們再也不用跟推土機拼命,再也不用抱著汽油桶睡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指向白板上那虛無縹緲的“十個億”。
“如果你們非要按那十個億來掰扯,行不行?行!咱們就去打官司。一審、二審、終審,一個個程式走下來,三年五年都是短的!”
“你們等得起嗎?”
“你們家裡等著看病的老人,等得起嗎?”
“你們等著交學費上學的孩子,等得起嗎?!”
人群徹底安靜了下來。
幾個站在前排的女工,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眼淚開始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首播間的彈幕,也在這一刻徹底炸開了。
“臥槽……這話說的,太扎心了。”
“這賬算得,我一個外人都聽明白了。”
“是啊,十個億是畫出來的餅,西千五百萬是能馬上到手的錢,這還用選嗎?”
沈越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
“今天,我不強迫任何人簽字。你們可以繼續守在這裡,繼續等著那虛無縹緲的十個億。”
“但我沈越,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這西千五百萬,是政府從山水集團那幫人嘴裡,硬生生給你們摳出來的!這筆錢,不是他們發的善心,是你們昨天晚上,拿命扛出來的!”
“你們今天要是不籤,這筆錢,原路退回!山水集團的高小琴會笑,她背後的趙瑞龍會笑,他們會在高檔會所裡開香檳慶祝!”
“最後哭的,還是你們自己家裡等著米下鍋的老人孩子!”
話音剛落,一個蹲在地上的中年男工,突然猛地站了起來,扯著嗓子大喊。
“沈省長,我籤!我他媽簽了!我老婆在醫院裡還欠著六萬塊錢的手術費!我不能再耗下去了!十個億聽著是好,可那錢不到我手裡,連個屁都不是!”
他這一嗓子,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塊巨石。
又一個女工舉起了手,哭著喊道。
“我也籤!我兒子明年就要高考了,我不想他連個安穩住的地方都沒有!”
人群開始躁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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