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康書記,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話說回來,如果歐陽菁同志確實涉嫌違紀違法,組織上採取措施,程式上只要立了案,就不需要提前通知家屬。”
“你是領導幹部,這個道理,你比我懂。至於政治影響,她自己不跑,誰會在高速上攔她?”
李達康胸中的火氣翻湧,幾乎要衝破胸膛,卻知道此刻絕不能失態。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換了個角度。
“國富同志,我李達康今天打這個電話,不是替歐陽菁說情,她真有問題,該怎麼查就怎麼查,我絕不護短。”
“可你們這麼搞,把我這個市委書記的專車堵在高速口,這怎麼能允許呢,這像話嗎?這影響的是京州,是漢東省委的面子!傳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李達康也要被帶走了!”
田國富沉默了兩秒,語氣緩和了一些。
“達康書記,你擔心的,我記下了。這件事,我會跟沙書記彙報,也會問問反貪局的同志,到底掌握了什麼證據,為什麼要現場攔截。”
“如果程式上沒問題,我們誰也沒法攔。如果程式上有瑕疵,那該糾正的,我會提出來的,你在京州的位置,對漢東很重要,這一點,組織清楚,沙書記也清楚。”
李達康握著手機,半晌沒有說話。
最後,只從喉嚨裡低低地擠出一句話。
“我希望組織能給我一個公道。”
“達康書記,組織不會冤枉一個好乾部,也不會放過一個有問題的。稍安勿躁。明天,我會給你一個說法。”
電話結束通話。
車內,重新陷入了死寂。
李達康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眼睛,手機還被他死死地攥在手裡,螢幕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
……
省紀委書記辦公室。
田國富結束通話電話,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走到書房的窗邊,望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靜靜地站了兩分鐘。
隨後,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紅色電話,撥通了沙瑞金的號碼。
“沙書記,歐陽菁被抓了。”
“侯亮平和反貪局的人聯合抓的,在高速上攔了李達康的車,李達康剛給我打了電話,火氣很大。聽他的意思,懷疑是我們紀委在搞他。”
電話那頭靜了靜,沙瑞金的聲音很快傳了過來,沉穩,且不帶任何情緒。
“我知道了。”
“歐陽菁的事,證據如果紮實,那就問題不大, 你去問問侯亮平,具體什麼情況。”
田國富點頭。
“好,我這就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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