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頭？”陳海冷笑了一聲，“我讓你查劉新建，我沒讓你私自去人家辦公室。”
侯亮平也火了：“陳海，你少在那馬後炮了！我也沒讓你非要跟著我呀？”
兩人站在省紀委大樓門口，吵得面紅耳赤。下班路過的紀委幹部紛紛側目，但看到兩人的臉色，沒人敢上前勸。門衛室的保安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陳海抬手指了指侯亮平的胸口，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侯亮平，我告訴你，這件事沒完。沈越要整的不是你一個人，是我們兩個。少在這吵了，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回去跟你家小艾交代吧。”
說完，陳海轉身走了，頭也不回。
侯亮平站在原地，看著陳海的背影消失在省紀委大院的拐角。夕陽從西邊斜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漢東大學政法系讀書時，高育良在課堂上說過一句話——“有勇無謀，是莽夫。”
他當時覺得，這句話說的不是他。可現在，他站在省紀委的大樓外面，被一個處分壓著，被一個同事兼朋友指著鼻子罵，被一個副省長用程式問題趕出了漢東。他忽然發現，自己可能一首都是那個莽夫。
當晚，侯亮平住在京州的招待所裡。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張寫字檯。檯燈亮著，窗外是京州的夜色。
他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手機，翻著和陳海的通話記錄。從查劉新建到盯祁同偉，從派人跟蹤到被祁同偉的人抓住，每一步都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
陳海說得對，他就是個賭徒賭到後面連祁同偉都敢賭了。
可當時他覺得，祁同偉一定有問題。他去汕尾那麼多次，他一定在替趙家做事。
可他不知道了，他在查塔寨。塔寨是公安的行動，他是前線指揮。跟蹤他，就是干擾行動。
沈越抓住這一點，把陳海和他全按住了，連田國富也被牽連。
這一局，他輸得徹底。
他拿起手機，翻到鍾小艾的號碼。猶豫了很久，最終沒有撥出去，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知道，鍾小艾幫不了他。這次的事，得找鍾正國。可他不知道怎麼開口。他在鍾家本來就得不到重點培養。這次闖了禍，鍾正國還會保他嗎？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關了檯燈。黑暗中，他睜著眼，很久沒有睡著。
而在京州的另一頭，陳海的情況就更糟糕了，他連希望都沒有。海被停職的當天晚上，京都。
.......
侯亮平掛了陳海的電話，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此時他以經回到了京都。
侯亮平握著手機，半天沒說出話。
鍾小艾從書房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他這副樣子。她在門口站了幾秒，走過去，伸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一下，沒有發燒。
“怎麼了？”
侯亮平猶豫了一下，還是把事說了。
鍾小艾的臉色一點一點變了。她很少發火，但侯亮平見過她發火。上一次是他在西北查案的時候，不顧安全半夜追嫌疑人，鍾小艾在電話裡哭了一個小時。可這一次，她沒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