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你是不是瘋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嚇人,“你讓陳海去跟蹤一個正在執行緝毒行動的公安廳長?”
“我只是讓他盯著祁同偉的行蹤,沒讓他跟到汕尾……”
“結果呢?”鍾小艾打斷他,語氣很冷,“人被抓了,證據被扣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祁同偉在一線指揮收網。你派的人跟到塔寨外圍,萬一被塔寨的眼線發現,毒販跑了,證據毀了,這個責任誰負?你負得起嗎?”
侯亮平不說話了。他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撐著膝蓋,頭低著。鍾小艾站在他面前,看了他很久,最終沒有繼續罵。她轉身走進臥室,關上門,聲音從門後傳出來:“明天我回趟孃家。”
侯亮平抬起頭,想說什麼,可門己經關上了。
第二天上午,京都,鍾家。
鍾小艾獨自一人回了孃家。鍾正國正在院子裡打太極。他年過七旬,身板硬朗,一套拳打得不急不緩。鍾小艾站在廊下,等父親打完最後一式,才走過去。
“爸。”
鍾正國拿毛巾擦了擦手,看了女兒一眼:“眼圈紅了。哭過了?”
鍾小艾搖頭。她沒有哭。她只是昨晚一夜沒睡。鍾正國把毛巾搭在欄杆上,走進屋裡,在沙發上坐下。鍾小艾跟著進去,坐在他對面。
“說吧,亮平又闖什麼禍了?”鍾正國意料之中地說道。
他很寵他的女兒,也很瞭解,如果是她自己收了委屈一般是一臉不服氣的樣子,像這種一進門就哭給他這個老父親就是闖大禍了。
鍾小艾把事情說了一遍,她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替侯亮平辯解,只是把事實擺出來。鍾正國聽完,沒有馬上說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亮平這個性子不改成不了大事。”
鍾小艾低聲說:“爸,這件事,沈越那邊己經把人贓並獲的證據交上去了。陳海停職,亮平怎麼辦呀。如果沈越繼續往下追,亮平身上就不只是處分的問題了。”
鍾正國靠在沙發上,閉著眼,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沈越這個人,我不瞭解,但是沈家是萬萬不可招惹的.....”
“可陳海被停職了……”
“陳海是陳海,侯亮平是侯亮平。”鍾正國睜開眼。
陳海後面可沒有鍾正國。
鍾小艾看著父親:“您的意思是……”
“我先問問情況。”
......
當天下午,沈越在省政府辦公室裡,接到了老爺子的電話。
“鍾家那邊來人了。”老爺子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找了一個老同志向我遞話,說漢東的事,希望妥善處理,不要影響紀檢系統的穩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