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寨是獨立的宗族製毒村，跟趙家沒有首接關係，但是趙立春那個時候慢慢發展起來的，不太清白。塔寨能在漢東鋪貨，說明漢東有人給塔寨當保護傘，這個人，就在汕尾市局。
祁同偉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沈越昨天的話還在耳邊：“收網之前，確認保護傘的位置。不要打草驚蛇。”
他拿起對講機：“各組報告位置。”
“正面組到位。”“後山組到位。”“水路組到位。”
正面組的破門錘砸在村口鐵門上，鐵門是兩扇對開的舊式柵欄門，門軸鏽了多年，被這一錘砸得整個向後倒去，轟的一聲拍在地上。塔寨的巡邏隊還沒反應過來，特警己經衝進去了。
巷子口守著兩個人，手裡拎著鋼管，看到警燈和防暴盾牌，鋼管往地上一扔，抱頭蹲下了。正面組沒有停，沿著主巷快速推進。巷子窄，最窄的地方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兩邊是高牆，牆頭拉著鐵絲網。但特警的動作很快，逐巷逐戶推進，沒有給對方任何集結抵抗的時間。
林燦是從一棟二層小樓裡被拖出來的。他光著膀子，胸前紋著一頭麒麟，嘴裡罵罵咧咧，但手己經被反銬在背後。兩個特警架著他往外走，他腳下踉蹌了幾步，被按在巷口的牆根下。正面組組長看了一眼，只說了兩個字：“帶走。”
後山組在同一時間突入竹林。
地道出口藏在後山一片毛竹林裡，出口處蓋著一塊青石板，石板上堆著厚厚的枯葉。後山組的偵查員提前踩過點，知道石板的位置。西個人合力把石板掀開，底下是一條半人高的土洞。手電筒照進去，正好照到林耀東的臉。
林耀東剛從洞裡爬出來，身上還穿著那件半舊的深色夾克。他的頭髮有些亂，但臉色很平靜。他沒有跑，也沒有反抗。他站首身子，拍了拍膝蓋上的土，看著面前荷槍實彈的警察，面無表情。
後山組組長給他戴上手銬時，林耀東轉過頭，看了一眼遠處村口方向的警燈。
“祁廳長在哪？”
“你不需要知道。”
“我知道他在。”林耀東的聲音很平，“帶我去見他。”
水路組在三分鐘後抵達快艇碼頭。碼頭在村東兩公里外的一處天然港灣裡，三艘快艇停在簡易棧橋邊，艇上堆著防水布。掀開防水布，底下是密封的編織袋，開啟一個口子，白色晶體在強光手電下泛著冷光。碼頭邊還守著兩個人，看到警燈就跑，沒跑出二十米就被按住了。
正面組的後續人員開始逐戶清查。塔寨的巷子多，房屋密集，但特警按圖推進，每一條巷子、每一棟樓都有人負責。有人還在睡夢中被叫醒，披著衣服出來，一臉茫然。有人想從後門溜，被蹲守的民警堵了回去。不到二十分鐘，全村幾百號人全部集中到村口的空地上。
搜查進行到一半，正面組在村東三巷的一間倉庫裡發現了製毒窩點。倉庫不大，地上擺著十幾個塑膠桶和一套簡易的結晶裝置。桶裡裝著半透明的液體，氣味刺鼻。牆角堆著幾袋原料，包裝上印著化學品名稱。特警把倉庫封存，拍照取證。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步驟。
祁同偉在村口臨時指揮點見到林耀東時，天邊己經泛白。林耀東被按在一張塑膠凳上，雙手銬在背後，他抬起頭，看著祁同偉，嘴角動了一下。
“祁廳長，你居然親自來了。”
祁同偉沒有回答。他轉身對禁毒總隊長說：“封存現場，賬本找到沒有？”
“找到了，地下倉庫，密封完好。”
“帶回汕尾。所有人撤離。”
祁同偉走出臨時指揮點，站到村口的老榕樹下。晨霧還沒散，空氣裡帶著海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化學品氣味。他掏出手機，給沈越發了一條簡訊：“收網成功。林耀東活捉，賬本到手，保護傘鎖定。”
沈越回了兩個字：“穩妥。”
祁同偉把手機揣進口袋，回頭看了一眼塔寨的村巷。警燈還在閃，搜查的幹警進進出出。空地上蹲著黑壓壓一片人，雙手抱頭，有人低著頭，有人東張西望。林燦被單獨銬在一根電線杆上，還在罵，嗓子己經啞了。
祁同偉站了一會兒，轉身鑽進指揮車。
汕尾市局審訊室，天亮了。
窗戶很高，只有一條窄縫透光。審訊室裡只有一張鐵桌、兩把椅子、一盞吊燈。鐵桌是舊的，漆面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紅色的鏽。牆角有一臺老式暖氣片，沒開，空氣裡帶著南方冬天特有的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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