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正在書房裡收拾書架。他退休的日子近了，辦公室裡那些書陸續往家搬。
書架上空了不少，地上堆著幾摞待上架的。祁同偉進門時，高育良正踮著腳往高處放一本線裝書。
“同偉來了。坐。”
祁同偉在沙發上坐下，吳老師端了茶來，退了出去。高育良把最後一本書塞進書架，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對面坐下。
“同偉，你乾的很漂亮。”
“拿到了，個人一等功，專案組集體一等功。公安部還向省委和中組部出具了肯定函。”
高育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公安部給的是肯定函，不是推薦函。你要想上副省長，光有功勞不夠，還得有人推。”
祁同偉：“老師，您的意思是？”
高育良沉默片刻，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沈越那邊，你得繼續走。他在省政府的分量，劉省長都讓著他。祁同偉任副省長兼公安廳長，省政府這一關，得過沈越。沙瑞金那邊，不用管。”
祁同偉：“可沙書記對我……”
“我知道，他對你一首有保留。你身上趙立春時代的印記太重，他怕你上來了，舊勢力重新抱團。”高育良打斷他，“可你這次是公安部表彰的，是全國標杆。沙瑞金再不滿意，也得給公安部面子。”
祁同偉點頭，心裡盤算著。高育良又補了一句：“兩條腿走路，缺一不可。沈越那邊，態度要誠懇。沙瑞金那邊，姿態要放低。不要讓人覺得你是在伸手要官，要讓人覺得你是在服從組織安排。”
祁同偉站起身：“老師，我明白了。”
高育良送他到書房門口，沒再多說。祁同偉走後，高育良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桂花樹，葉子開始泛黃。他輕輕嘆了口氣。這個學生，相比於之前連狗都要進公安時成熟了不少，可能不能走到最後，還得看造化。
同一天傍晚，省委。
沙瑞金把田國富叫到辦公室，桌上擺著公安部發來的肯定函覆印件。沙瑞金用手指點了點那頁紙：“國富，祁同偉這個一等功，來得是時候。副省長的位子空了快兩個月了，再拖下去，公安系統那邊會有想法。但讓他上，我又不太放心。”
田國富坐在對面沙發上，手裡端著茶杯，沉吟片刻：“沙書記是擔心他背後的人？”
沙瑞金點頭：“祁同偉這個人，能力有，功勞有，可他跟趙家、跟高育良的關係，始終是隱患。讓他上副省長，等於給他加了一層護身符。可如果不讓他上，公安部那邊不好交代，沈越那邊也不好交代。”
田國富想了想：“沙書記，祁同偉這次塔寨案的表現確實過硬。公安部肯定函裡措辭很重，‘指揮果斷、部署周密、策略精準’。這個評價，放在全國公安系統裡都是拔尖的。如果不給他上，公安部那邊會覺得漢東不重視人才，沈越也會覺得您在壓人。”
沙瑞金：“沈越那邊，今天接見了祁同偉。態度很明確。”
田國富：“沈越的態度一首很明確。他在經濟上要用人，祁同偉在公安口子上有實績，又配合他的交通專案，沈越沒有理由不推。”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田國富試探著問：“沙書記，那您的意思是……讓他上？”
沙瑞金沒有正面回答，只道：“副省長的位子，現在也不是我們說了算了，祁同偉的功勞，也不能壓著。但要讓他明白，這個副省長，是組織給的，不是他祁同偉自己掙來的，也不是沈越一個人的面子。他上去以後，公安口子要穩，要聽省委的招呼。這一點，你找機會跟他談。”
田國富應下：“明白。”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省委大院的梧桐葉在風裡翻動。他想起祁同偉這些年的軌跡，從基層緝毒隊到公安廳長，從趙立春時代的紅人到塔寨案的總指揮。這個人，確實能幹事，最重要的是，他也壓不下來了。
沙瑞金轉過身，對田國富說：“你安排一下，明天常委會，我把人事議題提出來。祁同偉上副省長兼公安廳長，易學習去京州市委。”
現在這個情況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祁同偉剿滅塔寨立了大功是他沒料到的， 也是他無法挑出毛病的，既然祁同偉上位趁這個機會也順勢把易學習給推上去，這種情況也只能及時止損了。
田國富點頭，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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