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林七看了好幾秒，喉結上下滾了滾，然後猛地回過神，低頭假裝去擦操作檯，耳根悄悄紅了一片。
林七沒注意到他的異樣，轉過身去把冰桶裡化掉的水倒掉，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楊旭剛才那句話。
小綿羊大灰狼，什麼亂七八糟的，他是林七，一個正常男人，頂多就是最近這具身體出了點意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調酒師的黑色馬甲收在腰上，把腰線勒出一道細細的弧。
襯衫領口雖然扣到了最上面一顆，但鎖骨上方那截白皙的脖頸還是露在外面，隨著動作微微拉出流暢的線條。
操。
林七猛地拉正馬甲下襬，把臉別過去對著酒架，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要是情況允許，他也不想出門。
自從上次在校門口被陳嶼堵了之後，他連著三天沒踏出宿舍門半步。
外賣都是讓跑腿小哥放門口，等人走了才開門去拿。
三個室友已經各自回了老家，整間宿舍空蕩蕩的，只剩下他一個人對著天花板發愁。
發愁的主要是錢。
他翻了翻銀行卡的餘額，大三一整年攢下來的生活費加之前兼職剩的，七七八八加起來還有一萬出頭。
聽起來不算少，但如果一首不工作、不畢業、不能以“林七”這個身份正常生活下去，這點錢連三個月都撐不住。
更別說他這學期的課已經修完了，答辯也過了，學校那邊的關係一天天在收尾。
等畢業典禮一辦，宿舍一清，他去哪兒？
手機就是那時候響的。
夜店經理的名字在螢幕上跳出來，語氣比冰桶裡的冰塊還冷：
“林七是吧？說好只請一天的，放了我兩次鴿子了。今天再不來，以後也別來了。”
林七攥著手機坐在床沿上，“我身體不太舒服，讓我表妹替班可以嗎？她經驗豐富，經理一定會滿意的。”
經理有些質疑，在林七的懇求下還是答應了。
於是林七就這麼頂著林七表妹的身份來替班了。
換好工服的時候他對鏡子照了一眼，臉還是那張臉，美得扎眼。
他認命地把頭髮紮成低馬尾，扣了頂棒球帽，又把襯衫釦子繫到最上面，心想這樣總行了吧。
結果剛站到吧檯後面調了兩杯酒，就被楊旭趕著走。
“哎，”楊旭從耳根紅的勁頭裡緩過來，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剛才正經了些。
“我沒跟你開玩笑。你真不適合在這兒幹。要不……你跟經理說說，調去後廚幫忙？洗杯子也行。”
林七把量酒器往操作檯上一擱：“憑什麼？我活幹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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