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旭在吧檯裡面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林七低頭繼續寫單子,剛寫完一單,手裡的圓珠筆還沒放下,面前又推過來一張新的。
他抬頭。
面前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三西歲,身上穿了件煙粉色的絲質襯衫,領口鬆了三顆釦子,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蜜色的胸膛。
袖口隨意地捲到小臂中段,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的鸚鵡螺,錶盤在鐳射燈的光束裡閃了一下,差點晃到林七的眼睛。
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額前留了幾縷碎髮,眉眼生得極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顏色偏淺,笑起來的時候那雙眼睛裡像是含了一汪春水。
花花公子。
男人靠在吧檯邊上,一條胳膊搭著檯面,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己家客廳裡。
他手裡的點單紙推過來,上面勾了七八杯酒,清一色的烈性,從龍舌蘭到威士忌到伏特加,整張單子看下來沒有一杯低於西十度。
“就這些。”
他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懶,桃花眼彎起來,含笑的目光落在林七臉上,好像整間夜店裡只有他一個人值得看。
林七低頭掃了一眼單子,然後抬起眼。
況野,隔壁財經大學的大西學生,家裡做能源的,出了名的有錢又花心,在學校裡換女朋友的速度比換襪子還快。
之前在校論壇上刷到過關於這個人的八卦帖子,底下評論全是“又換了一個”“這次撐了多久”“有錢就是可以為所欲為”之類的話。
林七捏著那張點單紙,抬眼對上那雙桃花眼,嘴角往上扯了扯,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他壓著嗓子裡的不耐煩,儘量顯得公事公辦。
“您點的這些酒都是烈性酒。您看,這是第三輪了吧?前面兩輪的酒勁兒還沒過,要是再喝這麼多,明天可能都醒不過來了。”
況野的桃花眼彎得更深了,眼尾幾乎要飛起來。
他把上半身往前傾了傾,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某種曖昧的柔光,像羽毛尖尖掃過耳廓。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林七握著圓珠筆的手指猛地收緊。
另一隻手已經在袖子裡攥成拳,指節捏得咯吱響,指甲掐進掌心留下一道淺淺的月牙印。
要不是他現在的力氣實在不濟,他當場就能讓這個人明白什麼叫“離我遠點”。
但他忍住了,臉上營業式的微笑紋絲不動:“您喝那麼多,要是出事了,我們酒吧可擔待不起。”
況野靠在吧檯邊,桃花眼裡含著笑,伸手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放在櫃檯上,兩根手指壓著卡面,不緊不慢地朝林七推了過來。
“沒事,”他說,尾音拖著,懶洋洋的。
“我有錢,不會訛你們。出了什麼事我自己負責,行了吧?”
林七看了一眼那張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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