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個年輕男人正散落在長凳和儲物櫃之間，有的光著膀子正往頭上套T恤，有的剛把褲子脫到一半露出兩條毛腿。
聽到門開的聲音他們齊齊轉過頭來，然後所有動作都在同一秒按了暫停。
林七的手還搭在門把手上，整個人愣在原地。
正對面那個剛脫了上衣的男生手臂還僵在半空中，鎖骨下面一道新鮮的曬痕還沒來得及被衣服蓋住。
空氣安靜了大概兩秒。
然後楊旭的聲音從後面炸過來，帶著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急：
“哎！你幹嘛呢？走錯了！你不應該去那邊嗎？”
他伸手指了指走廊盡頭右邊那扇粉色標牌的門。
林七的腳步驟然一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黑色馬甲剛剛摘了，但襯衫領口還繫著最上面一顆，下面是制服裙襬和兩條光裸的小腿。
胸口的弧度被收腰襯衫裹著，腰線在馬甲勒了一整晚之後還殘留著淺淺的勒痕。
操，忘了自己現在是女的了！
他上班前換衣服的時候是踩著點來的，整個更衣室空無一人，他隨手推開左邊這扇門就進去了，換完就走，根本沒意識到有什麼不對。
但現在趕上下班高峰期，七八個人擠在這間小小的更衣室裡，而他頂著這張臉、這具身體、這身制服站在這扇門門口……
林七的腦子“嗡”了一聲，隨即飛快地轉動起來。
他連忙低下頭，帽簷壓得幾乎遮住整張臉，聲音悶悶地從帽簷下面傳出來：
“不好意思，我……我是來給我表哥拿東西的，他剛才跟我說落了件外套在這兒……”
他說完側過身去，眼神躲閃著往更衣室裡面掃了一圈，假裝在找那件根本不存在的“表哥的外套”。
更衣室裡那幾個男人終於從呆滯狀態中緩了過來。
“哦哦，你拿……你拿吧。”有人囁嚅著說了一句，聲音乾巴巴的。
“外套……”另一個聲音接上來，帶著點茫然，“什麼樣的外套？”
林七胡亂比劃了一下：“黑色的，夾克那種，可能在最裡面那個櫃子旁邊。”
他含糊地應付了一句，假裝在櫃子之間的縫隙裡掃了兩眼，然後收回目光，“沒有……可能是我表哥記錯了，不好意思打擾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握著門把手輕輕把門帶上了，快步離開。
門合攏的瞬間，林七沒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壓抑了許久的、驟然爆開的喧譁。
隔著那扇薄薄的門板，聲音爭先恐後地湧出來，帶著年輕的男聲特有的咋咋呼呼。
“臥槽！那就是今晚吧檯那個林棲？真人可真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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