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靠在吧檯內側的矮櫃上，手裡捏著一塊幹抹布，一邊慢慢擦著剛剛洗好的鬱金香杯，一邊餘光追著男人的背影。
他端著那杯幾乎沒怎麼喝的威士忌，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前面那群還在探頭探腦往吧檯裡張望的客人中間。
林七聽不清他說了什麼，只看到他微微偏了偏頭，嘴唇動了幾下，效果立竿見影。
那七八個原本還在晃著點單紙往吧檯擠的男人，忽然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齊齊頓住了。
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周燼言只是側過臉看了他一眼，那個人就閉上了嘴。
然後一個接一個地，那些人收起點單紙，端起自己桌上還沒喝完的酒，轉身回了各自的座位。
不到兩分鐘，吧檯前面就清空了。
林七愣了兩秒，手裡的抹布都忘了擦。
他回過神，那個人已經走回了角落的位置，重新坐下來，端起威士忌杯，安安靜靜地抿了一口。
沒有回頭看他，沒有朝他招手，沒有走過來邀功，甚至沒有多給他一個眼神。
林七收回目光，低頭繼續擦杯子，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一下。
心裡給那個深藍色襯衫男人點了個大大的贊。
好人一生平安。
他正擦著第二隻杯子，旁邊忽然伸過來一隻手。
楊旭手裡還攥著調酒壺，整個人從吧檯那邊探過半個身子來，眉頭擰著，語氣裡帶著十二分的好奇。
“你怎麼解決的？我才做了西杯酒的功夫，前面那些人全撤了？”
林七衝坐在角落裡的周燼言努了努下巴，把抹布疊了個面：“我請他幫忙跟後面的人說了一聲，人就都走了。”
楊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視線落在那個深藍色襯衫的背影上，眉頭擰得更緊了。
“你知道他是誰嗎？”楊旭的聲音忽然壓低了，透著點神秘兮兮的意味，整個人往林七這邊湊了湊。
林七把擦好的杯子擱回架子上，頭也不抬：“是誰都跟我沒關係。”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楊旭嘆了口氣，把調酒壺往操作檯上一擱，兩隻手撐在臺面上，“但你知道人情債最難還嗎？”
林七終於抬起頭看他，眉梢微微挑了挑，語氣帶著點莫名其妙：“我只是讓他幫我傳了一句話，怎麼就欠上人情債了？”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大不了等會兒我請他喝一杯就是了，一杯酒的事，算什麼人情。”
楊旭沒說話。
他搖了搖頭，衝旁邊一個正在收空杯的小服務員招了招手。
那個小服務員跑過來，楊旭附在他耳邊壓低聲音問了幾句，只見那小服務員眼睛一亮，丟下手裡的空杯就朝外面跑出去。
林七看著他跑遠的背影，手裡繼續擦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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