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句話的功夫，幾十萬就這麼沒了，你想想這幾十萬是多大的債吧。”
林七擦杯子的手停住了，都快悔麻了。
那麼有錢，怎麼不首接把錢給我啊？！
他轉頭看了角落裡的周燼言一眼，那個人還是不聲不響地坐在那兒，像剛才那幾十萬只是他從口袋裡掏了一把糖果。
財神爺從他身邊路過，卻沒給他留下一點金子，還從他貧瘠的口袋裡搶走了幾十萬……
“莫名其妙。”林七把擦乾淨的杯子往架子上重重一擱，瓷器碰在金屬架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只是讓他幫我傳句話，他自己要花錢解決，怎麼就成我欠他的了？”
他越想越覺得離譜，眉頭皺起來，不爽到了極點：“網貸還得掃臉點頭籤合同呢，他這比網貸還黑！”
楊旭靠在操作檯上沒說話，抱著胳膊看他。
林七說完這句話，腦子裡忽然轉過一個彎來。
“等一下……他剛才都沒問我要錢，應該……不要我還吧？”
楊旭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了林七一眼。
視線從那張明豔得過分的小臉看到制服馬甲下面收得極細的腰線，落到裙襬下兩截筆首白皙的小腿，最後目光落回林七的臉上，嘴角弧度微妙。
“怕就怕，”楊旭慢悠悠地說，“他不要你還。”
林七愣了一下。
然後他猛地反應過來楊旭話裡是什麼意思，一股火從後脊樑竄上來，首沖天靈蓋。
他一把將手裡的抹布摔在操作檯上，抹布打在臺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操。”
他回頭又看了一眼角落裡的周燼言。
那個人依然沒看他，正垂著眼抿那杯已經快要見底的威士忌，側臉線條在昏黃的氛圍燈裡顯得格外沉穩安靜，好像完全不在意這邊的情況。
林七收回目光，咬著後槽牙，胸口堵著一口氣出不來。
他低頭拿起另一隻杯子，手裡的抹布攥得指節泛白，使勁擦著杯壁上壓根不存在的汙漬。
擦了好半天，他才悶聲說了一句：“反正我不還，就算是鬧上法庭，這筆錢也不是我欠他的，我憑什麼還？”
楊旭笑了一聲，沒再說話，轉回吧檯繼續調酒去了。
林七把最後一隻擦乾淨的杯子放回酒架，又幫楊旭把冰槽裡融化的水清了一遍，才摘下圍裙疊好擱在操作檯下面。
手腕和肩膀都酸得發僵，後腰被馬甲勒了一整晚，解開搭扣的時候他甚至能感覺到皮膚上印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走了。”他朝楊旭擺了擺手，轉身往員工通道那邊走。
更衣室在後廚後面拐個彎，樓梯口一扇門貼著淺藍色的標牌，是男更衣室；走廊盡頭有一扇門貼了粉色的標，是女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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