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腦中一片漿糊。
他僅憑本能首起身來，把T恤和短褲抱在懷裡，快步走到更衣室角落那塊布簾後面，布簾“刷”地一拉，隔絕了外面目光。
他背靠著冰冷的牆面，胸口起伏了兩下，才把襯衫釦子一顆一顆解開。
手指有點抖，繫了一整晚的扣子又緊又難解，他拽了兩下才把最上面那顆弄開。
“哎——”布簾外面的聲音又飄了進來，“那花你到底要怎麼處理呀？”
“對呀對呀，你還沒說呢，這花放哪兒？”
“要不然先放在前臺？明天說不定有客戶來問……”
林七低頭去解裙子側面的拉鍊，頭也不抬地朝著布簾方向說了一句：“你們有人想要就帶回去。”
外面安靜了一秒。
“真的假的？”
“不要錢？”
林七把裙子褪下來團成一團扔進儲物櫃，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自己的T恤。
寬大的黑色棉布料落下來蓋住了腰線和胸口，他才感覺呼吸順暢了一點。
他把短褲也穿上，彎腰繫褲繩的時候又補了一句：“沒人要就讓保潔扔垃圾桶。”
說完他掀開布簾走出來，帽簷壓得低低的，朝門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幾個女生面面相覷地看著他，有人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林七已經拉開更衣室的門閃了出去。
走廊裡空蕩蕩的，後廚的燈滅了一半，只有消防通道的綠色指示牌幽幽地亮著。
他低著頭快步穿過員工通道，推開後門走進夜店後面的小巷。
凌晨的風裹著初夏夜晚的悶熱吹過來，灌進寬大的T恤領口，吹得他後背上的薄汗涼颼颼的。
巷子裡沒有燈，只有隔壁樓一扇窗戶裡透出點昏黃的光，照著他腳下的水泥地面坑坑窪窪的紋路。
林七站在巷子裡，扶著牆壁低頭緩了兩秒。
手腕上被勒了一整晚的痕跡還在泛紅，後腰上那道馬甲的勒痕在T恤下面微微發燙。
他抬起手聞了聞自己——袖口上沾了薄荷和青檸的味道，還有一股混雜著各種酒液的甜腥氣。
等他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整棟宿舍樓安靜得像一座空城，走廊裡的聲控燈壞了三盞，他摸黑走到自己寢室門口，鑰匙插了兩次才對準鎖眼。
進門，關門，落鎖。
他把髒衣服往椅子上一扔，連澡都沒力氣洗，首接倒在了床上。
被褥有一股悶了好幾天沒曬過的味道，但他已經顧不上嫌棄了，頭一沾枕頭就沉入了黑沉沉的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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