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在旁邊冷眼看著的霍琛卻在這個時候朝林七走過來。
皮鞋踩在溼滑的木板上，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停在他旁邊的時候彎下腰來，眉頭微微擰著，聲音急切：“林棲，你沒事吧？”
林七沒搭理他。
他偏過頭去，把視線從霍琛臉上移開，落在旁邊還在咳嗽的林琳身上。
林七再一次加深了對霍琛就是打傷陳嶼的幕後主使的猜測。
就算不喜歡林琳，就算覺得她糾纏了西年很煩，可那是個人命。
剛才那種情況，隨便換一個路過的陌生人都會跳下去撈一把，可霍琛坐在那兒動都沒動，臉上的表情像在看一潭死水。
林七想起剛才在水裡那種窒息的、被冷水裹著往下墜的感覺，他都不敢想林琳剛才在水中求救時會有多麼恐懼和害怕。
他撐著胳膊坐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轉過頭去看林琳。
林琳趴在地上，兩隻手撐在木板上，頭低著，肩膀一聳一聳地咳。
她的臉白得嚇人，一點血色都沒有，嘴唇發紫，溼透的頭髮貼在臉頰和脖頸上，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
她一首在咳，可什麼都咳不出來。
林七的眉頭越擰越緊。
他見過嗆水的人，林琳這個狀態不對，乾咳咳不出東西來，臉色又白成這樣，萬一一口氣上不來......
他爬起來，膝蓋跪在林琳旁邊，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那隻手冰涼溼滑，被他握住的時候顫了一下。
“走，”他開口，聲音沙啞，“去校醫務室看看，不行就去醫院。”
林琳抬起頭來，那雙平時冷冰冰的眼睛此刻紅通通的，睫毛溼透了，分不清是湖水還是眼淚。
她看著林七的臉，那張臉上全是水，頭髮一縷一縷地貼在額角，嘴唇也凍得發白，可那雙眼睛裡滿是關切。
林琳第一次感覺世界是那麼的溫暖。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擠出來的還是一串不成句的咳嗽。
被死亡扼住喉嚨所帶來的恐懼，叫林琳下意識拽住了林七的手腕，彷彿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人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道的，林琳攥得很緊，指節泛著白，指甲掐進林七的皮膚裡。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拽他。
也許是因為剛才在亭子邊緣，霍琛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她整個人往下墜，那種天塌地陷的絕望裡，有個人跳下來撈住了她。
她攥著林七的手腕，像是攥著一截浮木。
林七感覺有些疼，卻沒說什麼，只是安撫似的拍了拍林琳的背部。
霍琛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晦澀，像一層薄冰下面暗流忽然湧了一下。
下一秒，他笑著上前一步，彎下腰，伸手扣住了林琳攥著林七的那隻手，一根一根地掰開林琳的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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