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琳的眼睛眯了一下,首覺對面在套話,說不定這通電話正在錄音呢......
她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茶几上那杯涼透的水上,聲音不緊不慢的:“你不用說那麼多。”
“沒聽說過溺死的多是善水者嗎?當時我太害怕了,腿抽筋了,反應不過來。”
她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拉長音調:“不過,這不是你見死不救的理由。”
霍琛:“你和我說話,不用那麼面面俱到。我不會做什麼電話錄音發給林棲的蠢事。”
“我只是想問為什麼,你到底為什麼那麼做?為什麼要冤枉我?難道不是你自己跳下去的嗎?為什麼告訴林棲是我推的?”
這樣卑微的語句......林琳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一瞬,看著螢幕上霍琛的名字,確認是他後嘴角彎了一下,又把手機貼回去。
她轉過身,背對著落地窗,靠在玻璃上,目光落在客廳那頭客房緊閉的門上。
門縫底下有暖黃色的光透出來,給林琳帶來一片好心情。
“你其實很清楚不是嗎?”
她開口,聲音放輕了些。
霍琛:“是因為不甘嗎?因為我對你太過無情?”
“有一點,”林琳笑著說,“但主要還是想看看你對我到底有沒有感情。”
霍琛:“我知道。所以我沒動,這還不能說明我的立場嗎?”
“我始終認為如果給你太多你我之間有可能的幻想,對你是不公平的。”
林琳呵呵笑了一聲,說不清是失望還是諷刺。
她盯著客房那道門縫裡漏出來的光,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你太無情了霍琛,就沒想過我真的有可能死嗎?”
霍琛聞言眼睛眯了眯,“你想聽真話嗎?”
林琳站在落地窗前,整個人逆著午後的光,頭髮還是溼的,水滴順著髮尾滴在肩膀的家居服上,洇出一個小小的溼痕。
窗外遠處的圖書館穹頂被日光照得發亮,主幹道上那些螞蟻大小的學生還在三三兩兩地走著。
林琳突然覺得,在霍琛眼裡,她和螻蟻差不多。
“你其實根本不在意對吧?”林琳問道。
沒等霍琛回答,她忽然話鋒一轉,帶著笑意的輕快反問:“但你沒想到,你不在意,林棲在意。你喜歡的人,在意我。”
她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揚,是毫不掩飾的愉悅。
她想起林七跳進水裡那一刻的毫不猶豫,忽然毫不顧忌地笑出了聲。
那個笑比之前所有笑聲都大,從嗓子裡滾出來,近乎於荒誕的痛快:“真可笑啊。一個冷血的人,喜歡上了一個善良的人......”
“這怎麼不算報應呢?”
霍琛深吸了一口氣:“報復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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