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猝不及防,膝蓋彎了一下,整個人陷進沙發柔軟的靠墊裡。
他仰頭看著站在旁邊的林琳,還想說什麼,就見她己經轉身去拿吹風機了。
吹風機插上電,熱風轟隆一聲響起來。
林琳站在沙發旁邊,一隻手攏著林七肩頭的溼發,另一隻手舉著吹風機,指腹在髮絲間輕輕撥弄著。
她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他,手指穿過髮絲的時候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於虔誠的耐心。
風從髮根吹到髮尾,水汽蒸騰著散開,空氣裡瀰漫開那股清清爽爽的香氣,荷花和梔子花混在一起的味道。
林琳彎著腰,目光落在林七的頭頂,看著那一頭黑髮從溼漉漉變得蓬鬆柔軟,指尖在髮間撥弄的觸感溫熱而細膩。
林琳從來沒照顧過別人,從小到大都是別人照顧她,就連自己的頭髮都是交給理髮店的。
可此刻她舉著吹風機站在這裡,給另一個人撥弄頭髮,心裡湧上來的東西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滿,滿得像是要溢位來。
她想,她想和林棲結婚。
就那麼天天伺候她,每天給她吹頭髮,給她做飯,給她挑衣服,看著她吃自己做的飯,穿自己選的衣服,晚上睡在自己旁邊。
就那樣過一輩子......一輩子什麼的,光是想想,嘴角就壓不住地往上翹。
五分鐘之後吹風機停了。
林琳把吹風機擱在茶几上,手指還殘留著林七發絲間的溫度。
林七站起來,頭髮己經幹了,蓬鬆地散在肩頭。
他轉過身來,看著林琳,語氣認真了些:“今天謝謝你,我真的該走了。”
林琳看著林七走到玄關,彎腰穿鞋。
那雙帆布鞋是之前林七脫在那兒的,溼透了又被暖氣烘得半乾,鞋面上還留著湖邊的泥印子。
林七繫好鞋帶,首起身來,推開門,回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算是道別,然後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上。
林琳站在客廳裡,聽著門外的腳步聲順著走廊往電梯方向去。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往下看。
樓下的路燈己經不亮了,太陽的光鋪在地磚上,行道樹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
過了半分鐘,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細瘦身影從單元門裡走出來,腳步不緊不慢的,往小區門口的方向走。
林琳看著那個背影,心裡那點滿脹脹的東西忽然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空了一塊。
她站在窗前想了想,把窗簾一鬆,轉身往門口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