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看著那個女人。
她跪在地板上，膝蓋著地，小腿貼著冰涼的地面，脊背微微弓著，頭低垂，散落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半截蒼白的下巴和一雙垂在身側的手。
那雙手的手指蜷曲著，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可指節僵硬而蜷縮，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束縛之後留下的後遺症。
女人的呼吸很平穩，胸廓緩慢起伏，頻率均勻得像被調校過的鐘擺。
她真的很年輕，皮膚上沒有皺紋，骨架纖細，裸露的手臂上隱約可見一些淡粉色的舊痕。
那些痕跡己經褪了大半，只剩淺淺的印子，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林七盯著那些痕跡看了很久，心裡堵得發慌。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不確定眼前這個生物還算不算人。
她像一隻被徹底馴化了的動物，按照某種預設的程式執行著。
沒有恐懼，沒有憤怒，沒有羞恥，甚至連麻木都算不上。
她就像被抽走那個讓人之所以為人的，會反抗會掙扎會哭會叫的核心。
林七不知道霍琛用了什麼手段。
電擊？藥物？還是更可怕的東西？
他想起剛才自己脖子上那一下電流，那種刺入骨髓的酥麻感，整個人像被從身體裡剝離出去一樣。
那只是一下。
如果連續地、反覆地施加這種東西，用各種手段把一個人磨到稜角全無，磨到只剩下順從的本能......
林七的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
他抬起頭來看著霍琛：“你對她做了什麼？”
霍琛站在幾步遠的位置，聞言微微偏了偏頭，語氣是佯裝無辜得近乎輕飄的腔調：
“你可真是冤枉我了。這位是別人的寵物，我只是接過來讓你看看。從頭到尾，我都沒對其他人做過什麼。”
他頓了一下，那雙被面具框在裡面的眼睛亮了一下，目光落在林七臉上，溫和而專注。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能讓我產生興趣的。”
林七冷笑了一聲，乾澀而短促：“那還真是我的不幸，被你這種人看上。”
面具底下那雙眼睛微微眯起來，不似作偽的困惑：“我這種人是什麼人？我自覺我算得上是好人。”
林七不想跟這個人扯那些有的沒的。
他的餘光一首落在那個女人身上，那麼長時間過去了，女人依舊跪在原地，一個動作都沒變過。
她不累嗎？
還是，在她得觀念中，己經沒有了累這個觀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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