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哪怕她就是魔法的施放者,顏料也已經徹底壓過了她那一絲脆弱的期盼。
那些被她小心翼翼,一筆一筆畫出來的生澀的灰色線條被徹底吞噬。
黑色的顏料由於衝擊力太大,甚至將那頁紙的中間壓破了一個洞。黑色死死地糊滿了整張紙面。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寧靜。
只有那股令人作嘔的顏料味,開始在空氣裡瀰漫。
諾亞呆呆地看著自己那隻沾滿黑色顏料的紙。
那張紙上,再次變成了那種必須透過讓人閉著眼睛,忍受惡臭去摸索的醜東西。
她還是什麼都沒有留下來。
“...果然,還是這樣呢。”
女孩輕輕說了一句。
她沒有像剛才在樓道里那樣嗚咽出聲。她的肩膀塌了下來,靜靜地坐在地板上。
哪怕那個門外的人說那是最重要的東西。
可是,連她自己,都無法放過自己那醜陋的真實。她依然是個連最基本的,哪怕難看一點的證明,都無法親手送到別人面前的人。
諾亞緩慢地蜷縮起身體,把臉深深地埋進了膝蓋裡,任由那些黑色的顏料滴落在地板上。
“最討厭這些畫了。”
以前不是這樣的。
在那些顏色還只是顏色的時候,那時候的家裡,陽光總是很好。
房間的地板上鋪著一張很大的,背面印著超市打折廣告的傳單紙,那是她生日第二天。
媽媽在她的央求下買了一盒水彩顏料。
她整整一天都趴在那張傳單的背面。水桶裡的水被洗成了一種渾濁的泥灰色。
她畫了一張很大的畫。有草地,有房子,還有一隻比例完全失調的狗。
“好看嗎?”
她舉著那張溼漉漉的紙,跑去問在廚房做飯的媽媽。
那個時候,媽媽正在和爸爸通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疲憊的焦躁。聽到她的聲音,媽媽匆忙結束通話了電話,轉過頭。
視線在那張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鐘。
“好看。諾亞畫得真好看。去旁邊玩吧,媽媽還有事。”
那個笑容很溫柔,手也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那時候的諾亞,心裡就像盛滿了熱乎乎的蜂蜜。她用力點頭,想要畫出更多、更多的好看的畫給媽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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