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的視線沒有焦點地落在前面那即將抵達的巨大黑色車廂底部。
他心底裡有一份永遠過不了的障礙，即使現在回看，那個行為也是帶有目的性的自私自利。
他自顧自地把人拖進屋子，自顧自地發號施令，但這絕對不能自顧自地覺得自己幹了一件大好事。
這是不顧別人意願強行干涉他人生活的傲慢。
在聆聽眾多願望中，有句被他視為最惡劣的詛咒一直在伴隨他往後的時間。
活著。
但成為卡密的執念已然深入骨髓，活下去的詛咒已經跟自己的目標背道而馳。
必須要成為卡密才行，必須要為了這個目標拼盡全力才行，這是不能放棄的，要不然他會支撐不住的。
他現在只是需要一個宣洩那種連自己都搞不懂的罪惡感和責任感的出口而已。
他不關心諾亞願不願意，他不在乎強行改變她的生活習慣會不會讓她痛苦。
哪怕這意味著要先親手打碎諾亞那層脆弱的殼，再用自己那套自以為是的標準把她重新拼湊起來再把詛咒強行塞給她。
這分明就是一種惡劣且自私的偽善。
而這份偽善將來也是順理成章拋棄她的理由，諾亞只用怪罪一切是他造成的，而不是諾亞做得不夠好就行了。
自己根本承載不起別人用各種正面的詞彙來定義他。
“你錯了。”
“這只是一種自私的偽善，我只是為了滿足我自己的某種心理安慰而已。
我永遠做不到你想的那麼偉大，也當不了你腦子裡那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好人。”
他看著前方，避開了餘光可能瞥見艾瑪側臉的角度。
“你在害怕。”
“不用怕哦，在夢裡，不管你是偽善還是什麼...都不會有人討厭你的。”
艾瑪完全不順著維的邏輯走，根本不去爭論他到底是不是個好人，只是用她的包容給堵了回去。
“......”
“...我知道的。”
耳邊傳來的聲音開始變得緩慢，在糾結但不敢說出來了。
“...我知道那可能只是覺得麻煩...或者只是你自己覺得該那麼做。”
這不是平時那個把她推開，對所有人都保持著安全距離的維。
這是一個會在她的夢裡，笨拙地向她坦白自己其實是個自私鬼的維。
你是不是那樣的人，我難道會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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