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娘正從東屋出來，見她揹著一簍草藥，忙迎上來：“哎喲，快放下歇歇，累壞了吧。天都黑了，你自己一個人，都不知道早點回來。”
樂悠搖搖頭，“不累，山上空氣好，走一趟反而精神了。”
她把揹簍放在院子裡，蹲下身，將草藥一株株取出，小心地攤開在青石板上。
趙大娘湊過來看，嘖嘖稱奇：“這山裡的東西，你都能認全？”
樂悠一邊理著草藥，一邊說：“認得一些常用的，像這株是夏枯草，清肝明目；這株是蒲公英，解毒消腫。”
趙大娘聽得連連點頭，“你這孩子，真是有本事。”趙大娘蹲下身，幫著一起整理，“回頭曬乾了，我幫你收好，你自個兒用著也方便。”
樂悠心裡一暖，笑著應道：“好，謝謝大娘。”夕陽的餘暉灑在院子裡，青石板上鋪開的草藥泛著淡淡的光澤，空氣裡瀰漫著草木特有的清苦香氣。
趙大娘搬來小板凳兩人坐在院子裡，一邊擇著草藥，一邊聊著家常。
趙大娘說起村裡誰家媳婦生了娃，誰家兒子考上了縣裡的學校，樂悠一邊聽一邊點頭，偶爾插話問幾句。她喜歡這種煙火氣十足的生活，簡單、踏實，像這滿院的草藥一樣，樸素卻自有它的力量。
“對了，樂悠丫頭，”趙大娘忽然想起什麼，“我把東屋收拾出來了，你就住東屋，小姑娘，自己住也方便。”
說著趙大娘推開東廂房的門，屋裡不大，一張木床、一張舊桌、一把椅子，牆角還立著一個掉了漆的衣櫃。床上鋪著藍底白花的粗布床單，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散發著皂角的清香。
“大娘，這屋子收拾得太好了。”樂悠站在門口，眼眶有些發熱。趙大娘擺擺手，“嗨，都是現成的，就是怕你住不慣。你先歇著，我去給你燒點熱水，洗把臉。今天累壞了，早點休息。”說著轉身就往外走。
樂悠望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暖意。她走進屋，輕輕摸了摸那床疊得方方正正的被子，指尖觸到粗布粗糙卻乾淨的紋理，彷彿能感受到趙大娘一針一線縫進去的關懷。
屋外傳來趙大娘燒水的聲音，柴火噼啪作響，夾雜著幾聲咳嗽。
樂悠放下本子，起身走到門口，探頭問道：“大娘，我來幫你吧。”趙大娘回頭衝她一笑，“不用不用，你歇著。我這把老骨頭，燒個水還是使得動的。”說著又往灶膛裡添了根柴。
晚上，躺在床上，聞著被子上淡淡的皂角香，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心裡格外安寧。
天剛矇矇亮，樂悠就被窗外的鳥鳴叫醒了。她翻了個身，透過窗子看見院子裡己經有人影晃動。
趙大娘正在院子裡晾曬昨晚洗好的衣裳，晨光裡她的身影顯得格外利落。
樂悠揉了揉眼睛，穿上衣服推門出去。
趙大娘聽見動靜，“醒啦？鍋裡煮了粥，還熱著，快去洗漱了吃。”趙大娘頭也沒回，手上的活兒不停。
樂悠應了一聲，洗漱完，樂悠走進廚房，灶臺上果然擺著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旁邊還有一碟醃蘿蔔和一個煮雞蛋。
“大娘，不用給我煮雞蛋的，您自己吃。”樂悠端著碗，心裡過意不去。
趙大娘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笑道：“我一個老婆子，吃雞蛋幹啥？你年輕，正長身體呢，多吃點。等會上完工帶你去趕集，買點日用品回來。”說著又縮回去繼續忙活了。
下午趙大娘果然帶著樂悠去趕集了。集市不大，卻熱鬧得很，賣菜的、賣布的、賣針頭線腦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趙大娘拉著樂悠的手，熟門熟路地穿過人群，在一家賣搪瓷盆的攤前停下，
“丫頭，挑個盆，洗臉洗腳都得用。”趙大娘拿起一個印著紅雙喜的搪瓷盆，在手裡掂了掂，“大娘，我不用的，我有個杯子就夠了。”
樂悠連忙擺手。趙大娘卻不由分說地把盆塞到她手裡，“拿著，過日子哪能沒個盆？你這丫頭，跟大娘還客氣啥。”
趙大娘又從攤上拿起一條毛巾，疊了疊放進盆裡，“喏，再添條毛巾，洗臉擦手都方便。”
樂悠捧著盆，眼眶有些發熱，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大娘，我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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