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趙大娘果然帶著樂悠去了村長家。
村長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叫趙振國，黑紅的臉膛，說話嗓門大，“村長，這丫頭說會點醫，給咱村裡人看看病。”趙大娘開門見山。
趙振國村長上下打量了樂悠幾眼，兩眼放光，“丫頭，你真懂醫？”
“小時候和鄰居鄰居周爺爺學過一點，他是老中醫了。”樂悠不敢把話說得太滿，但眼神里透著認真，“能看些頭疼腦熱、風寒咳嗽的小毛病，也能認些草藥。”
“那敢情好！”趙振國一拍大腿，臉上露出喜色，“咱們村就缺個懂醫的。這樣，村東頭那間空著的倉庫，我讓人收拾出來，給你當個臨時診所。藥草啥的，後山多的是，你認得就自己去採。”
樂悠連連點頭，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她沒想到，自己隨口一提，村長就這麼上心。趙振國又叮囑了幾句，便風風火火地出門張羅去了。
趙大娘拉著樂悠的手，笑著說：“丫頭，你可是給咱村辦了件大好事。”
樂悠心裡暖洋洋的，嘴上卻謙虛道：“大娘別誇我，我還怕自己本事不夠，耽誤了大家。”
“慢慢來，誰也不是天生就會的。”趙大娘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有這份心，就是咱們村的福氣。”
從村長家出來，樂悠的腳步輕快了許多。
她沿著村道往回走，心裡盤算著診所的佈置——得找張桌子放藥箱，再弄幾個凳子給病人坐，牆上掛塊布簾子隔開看診的地方。
藥草採回來得曬乾、切碎，分類裝好，還得準備些乾淨的紗布和繃帶，萬一有人磕碰受傷也能應急處理。她越想越覺得有奔頭，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樂悠一頭扎進了後山。
“樂悠丫頭，我和你書記叔商量了一下，改天我帶你去一趟公社，看看需要啥手續。”村長趙振國手裡夾著根菸，臉上帶著笑，“咱們村雖然窮，但規矩不能亂，得把你這診所的名頭立正了，以後公社那邊也好說話。”
樂悠擦了擦手上的泥土，點頭應道：“村長叔，都聽您的安排。我這兩天把藥草都分類曬好了，等手續辦下來，就能正式開張。”
趙振國滿意地點了點頭，“好，那就這麼定了。明天一早，我套上牛車來接你。”
“行，村長叔，我記下了。”樂悠應得乾脆，心裡卻暗暗盤算著，得趁這兩天把藥草再整理一遍，免得開張時手忙腳亂。
趙振國掐滅菸頭，轉身大步離去，留下一個乾脆利落的背影。樂悠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心裡踏實了許多。
她轉身回到臨時診所，將曬乾的草藥一捆捆碼好，又用細麻繩紮緊，貼上小紙條標註藥名和功效。
第二天一早，樂悠早早的就醒了，天還沒大亮，她就爬起來洗漱，換上了最乾淨的那件衣裳。
“樂悠丫頭，起了沒？”門外傳來趙振國粗獷的聲音，緊接著是牛車軲轆碾過泥地的聲響。
樂悠連忙應了一聲，背上她早就準備好的小布包，推門走了出去。
晨光熹微，村道上還帶著露水的潮氣，趙振國坐在牛車轅上，手裡握著鞭子，衝她咧嘴一笑：“走，上車，咱們趕早去公社，爭取上午就把事辦妥。”
樂悠利落地跳上牛車，在趙振國身旁坐穩。
牛車吱呀吱呀地沿著土路往前，晨風裹著田野的清香撲面而來。
“樂悠丫頭，到了公社，你可得機靈點。”趙振國側過頭，壓低聲音叮囑，“公社裡管事的張主任是個講究人，說話辦事都得有分寸。你到時候少說話，多聽多看，我來應付就行。”樂悠點了點頭，心裡默默記下。
牛車顛簸了約莫半個時辰，遠遠便望見公社那排青磚瓦房。趙振國勒住韁繩，跳下車，拍了拍褲腿上的塵土，“到了，下來吧。”
他伸手扶了樂悠一把，壓低聲音又叮囑了一句，“記住，少說話，多聽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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