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隨手把門帶上,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床板,“湊合一夜吧。”
張起靈沒應聲,在桌邊坐下,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黑瞎子也不再多言,躺下後雙手枕在腦後,望著房梁出神。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山野間草木的清氣,吹散了屋裡積了一日的悶熱。
黑瞎子翻了個身,側頭看向張起靈的背影,“啞巴,你說那樂悠,到底是什麼來路?”
張起靈沒有回頭,只淡淡道:“不簡單。”
“廢話,瞎子我也知道她不簡單。”黑瞎子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紋,“我是說,這位姑奶奶可是建國前的,那會兒的事兒,能活到現在的,哪個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張起靈沉默片刻,指尖在桌沿輕輕劃過,她身上有股很老的氣息。”
黑瞎子一愣,隨即笑了:“得,你這麼說,我更睡不著了。”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身上一裹,“不過也好,至少眼下是友非敵。也不可能是‘它’的人,她都不是人。”
掏出懷裡的瓷瓶,在指尖轉了轉,“這瓷瓶就不是凡品,胎骨細膩,釉色溫潤,倒像是官窯出來的東西。”
他低聲自語,又湊到鼻尖嗅了嗅,“藥味清苦,但透著一股極淡的草木清氣,不像尋常藥鋪能配出來的方子。”
他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最終也沒看出什麼名堂,索性把瓷瓶往枕頭下一塞,閉眼嘟囔了一句:“這趟渾水,怕是越趟越深了。”
張起靈沒再說話,只是目光依舊落在窗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裡。
突然,黑瞎子猛地坐起身,“啞巴,那本書呢?”
張起靈回過頭,目光微凝,看向黑瞎子。
“你別罵瞎子啊,瞎子當時在給你試藥,瞎子命苦啊。”
啞巴罵的真髒,瞎子不就是急著試藥嘛。
“那本書我收著了。”張起靈從懷裡摸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隨手丟到床上。
黑瞎子一把抓過冊子,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
“啞巴,這吳三省算計得可真夠深的,連咱倆都成了他棋盤上的子兒。”
張起靈沒接話,只是靜靜看著黑瞎子翻書。
“這吳三省可是個能人,他老子吳老狗那輩兒就夠精的了,到他這兒,更是青出於藍。”
黑瞎子翻了幾頁,嘖嘖”兩聲,搖了搖頭,
“這算計,一環扣一環,連咱倆什麼時候進局子都算得死死的。”
張起靈依舊沉默,目光卻沉了幾分。
“不過,”黑瞎子忽然壓低聲音,“他算得再準,也算不到這世上還有樂悠這樣的存在。”
“你說無邪知道他三叔乾的這些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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