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悠放下茶盞,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只是這位麒麟才子,來金陵攪弄風雲,所圖非小。我與他之間,不過是各取所需,彼此提防罷了。”
秦般若聽罷,沉默片刻,將銀針收回袖中。
“姑娘倒是坦誠。”秦般若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便應下姑娘這樁事。只是醜話說在前頭,我秦般若做事,向來不白做。姑娘既要我盯著梅長蘇,那便得拿出些誠意來。”
樂悠聞言,看向秦般若,“對面的妙音坊是梅長蘇的產業,目的和紅袖招一樣,順便監視紅袖招。”
秦般若指尖一頓,眼底掠過一絲精光:“妙音坊……原來如此。難怪近來紅袖招的客人被分走不少,原來是江左盟的人在作祟。”
樂悠唇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秦姑娘果然敏銳。妙音坊的十三先生,便是江左盟的人。他手下那些樂師舞姬,個個都是探聽訊息的好手,金陵城裡的大小動靜,怕是都逃不過他們的耳目。”
秦般若垂下眼簾,指尖在袖中緩緩摩挲著那枚銀針,片刻後抬眸,眼底己是一片清明:“姑娘這份誠意,倒是夠分量。”
“姑娘心中的主君,是個什麼樣的人?”秦般若好奇地追問,指尖在袖中輕輕捻動那枚銀針,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樂悠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心中有百姓,能擔得起家國大義的人。不管是滑族還是大梁子民,都能一視同仁,不因出身而有所偏頗。”
恐怕除了始皇大大,再無人能擔此任了。在千古一帝面前,不管是男人、女人,只要是人,就要給他幹活。滑族和大梁子民,都不過是牛馬罷了。
秦般若聞言,指尖在袖中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複雜之色,片刻後,她緩緩開口:“姑娘要的這個人,怕是不好找。這金陵城裡,權貴們爭的是那把椅子,爭的是誰家女兒更得寵,誰家兒子更出息。至於百姓死活,不過是他們茶餘飯後的一句談資罷了。”
樂悠放下茶盞,目光落在窗外漸沉的暮色裡,“所以,我從不指望這金陵城裡的權貴們能明白‘天下’二字的分量。他們眼裡只有自己的高堂華屋,卻看不見城牆根下那些蜷縮在寒風裡的流民。秦姑娘,你見過真正的天下嗎?不是這金陵城的十里繁華,而是那些在戰火中失去家園、在苛政下苟延殘喘的百姓。他們不求什麼功名利祿,只求一口飽飯,一間能遮風擋雨的屋子。”
秦般若聞言,指尖在銀針上輕輕一捻,眼底的複雜之色漸漸沉澱為一種深沉的認同。
“姑娘這話,倒是說到我心坎上了。”秦般若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少見的喟嘆,“我滑族覆滅之後,那些僥倖活下來的族人,流落西方,有的隱姓埋名,有的淪為奴僕,連自己的姓名都不敢提起。”
“滑族是赤焰軍覆滅的。”秦般若的眼底掠過一絲冷意,看向樂悠。
“錯,滑族覆滅的根源,從來不是赤焰軍,而是那把龍椅上的猜忌與權謀。赤焰軍不過是刀,握刀的人才是罪魁禍首。秦姑娘,你我都清楚,這世間的血債,從來不是刀劍自己鑄下的。且赤焰軍與滑族,本是同根同源,卻因上位者的猜忌而自相殘殺,這才是最令人心寒之處。”樂悠的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針,刺入秦般若心底最深處。
秦般若沉默良久,指尖的銀針終於停下,她抬眸望向樂悠,目光中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鄭重:“姑娘這番話,倒是讓我想起了師父臨終前說過的一句話——‘這世間的公道,從來不是等來的,是爭來的。’”
樂悠聞言,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劃過,唇邊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旋即公主,是個明白人。”
秦般若笑了起來,那笑意裡帶著幾分得意、幾分釋然。“師傅是個很好的人,只是她一個人扛得太久了。她總說,滑族的血不能白流,可這世上的公道,若只靠一個人去爭,終究是杯水車薪。”
“所以她創辦了紅袖招。”樂悠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瞭然:“紅袖招,明面上是風月場所,暗地裡卻是她佈下的網。網羅天下訊息,結交各方勢力,為滑族遺孤尋一條活路。”
秦般若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不錯。紅袖招的每一盞燈,每一道簾幕背後,都藏著滑族人的眼睛和耳朵。”
“可這網再大,也終究是懸在別人屋簷下的蛛絲,風一吹就散了。”樂悠的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竹影上。
“是啊,所以師父才說,要爭。爭一個能讓我們自己撐起屋簷的地方,而不是永遠寄人籬下。”
秦般若說著,目光重新落回樂悠臉上,“姑娘今日與我說了這許多,可是有什麼打算?”
樂悠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卻不急著飲。“打算談不上,不過夏江該死了,夏江一死,懸鏡司便群龍無首,蕭選的眼睛等於被戳瞎了一隻。到時候,朝堂上那些被懸鏡司壓了多年的勢力,自然會蠢蠢欲動。而秦姑娘的紅袖招,正好可以趁此機會,將觸角伸向那些曾經不敢觸碰的角落。”
秦般若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姑娘的意思是,借夏江之死,讓紅袖招趁亂而起?”秦般若的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其中的灼熱。
“正是。”樂悠放下茶盞,指尖在桌面上輕輕畫了一個圈,“懸鏡司一倒,朝堂必亂。便是機會。紅袖招要做的,不是去爭那朝堂上的虛名,而是趁亂布子,將那些散落在各處的滑族舊人,一一安插進這亂局之中。待塵埃落定之時,這朝堂上的一舉一動,便盡在紅袖招的掌握之中。”
秦般若聽得心頭一熱,卻仍保持著幾分冷靜:“可夏江畢竟是懸鏡司之首,身邊高手如雲,懸鏡司的暗樁遍佈京城。要動他,談何容易?”
”。是便備準好做人的招袖紅讓,後之那在需只你。取去會自我,命的江夏。心用不你這“,叩一輕輕緣邊盞茶在尖指,言聞悠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