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凰望著弟弟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孩子大了不好管教了。
她輕嘆一聲，轉身步入內堂，屏退左右，坐在案前，想著夏江的死會是誰的手筆。
“是在想夏江的死？”
“你是誰？”霓凰郡主看著突然出現的姑娘。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都知道那枚赤焰印記意味著什麼。”樂悠緩步上前，燭火映在她臉上，輪廓分明卻看不出情緒。
霓凰郡主並未起身，只冷冷道：“你既敢深夜潛入穆王府，想必不是無名之輩。夏江是你殺死的！”
樂悠唇角微揚，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淡淡道：“夏江該死，這一點你我都心知肚明。他當年構陷赤焰軍，害得七萬忠魂含冤而亡，如今死在赤焰印記之下，也算是天道輪迴。”
霓凰郡主目光微凝，盯著眼前女子，片刻後緩緩道：“你究竟是何人？”
“郡主不需要知道我是誰，只需知道我是來幫你的人。”
樂悠在案前站定，目光平靜地與霓凰對視，“郡主進京，是梁帝為穆王府設下的局，比武招親不過是掩人耳目的由頭罷了。梁帝要的，是讓穆王府交出南境兵權，讓霓凰你成為京中質子。”
霓凰郡主指尖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神色未變，眼底卻掠過一絲銳利。“你倒是訊息靈通。”
“訊息靈通談不上，只是恰好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順便提醒郡主一句：十二年前的故人回來了。”
霓凰郡主的手猛地一頓，指尖停在案面上，良久才緩緩收回。
“你說的是……林殊？”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樂悠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燭火在兩人之間跳動，片刻後，她才輕聲道：“郡主心中己有答案，又何必問我。”
霓凰郡主垂下眼簾，指尖在案上緩緩劃過，半晌才道：“他……還活著？”
聲音裡帶著十二年來從未有過的顫意。
樂悠微微頷首：“活著，而且己經進了京城。郡主在城門口見過的那個人，便是他。”
霓凰郡主猛地抬頭，眼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城門口那匆匆一瞥，那個白衣身影，她只當是錯覺，如今想來，那眉眼間確有幾分故人的影子。
她深吸一口氣，“十二年……他竟真的還活著。”
霓凰郡主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指尖在案上緩緩收緊，“他既回來了，為何不來見我？”
她抬起頭，眼底有光，也有怨，“十二年，他可知我尋了他多少年？”
樂悠看著霓凰郡主眼底翻湧的情緒，沉默片刻，才道：“他不敢見你。”
“不敢？”霓凰郡主冷笑一聲，眼底的怨意卻更濃了幾分，“當年他墜崖，我尋了他整整三年，後來聽聞他死訊，我幾乎要隨他而去。如今他活著回來，卻連一面都不肯見，這算什麼？”
樂悠輕嘆一聲，燭火在她眼底映出一片幽光：“他要為了赤焰軍七萬忠魂討一個公道，也要為當年那樁冤案翻案。他如今的身份是謀士，見你，只怕捨不得算計你了。”
霓凰郡主聞言，指尖在案上重重一叩，發出一聲脆響。“他捨不得算計我，卻捨得讓我等十二年？”
霓凰郡主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目光卻漸漸沉靜下來，“他既己回來，便自有他的打算。我等他，等他來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