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悠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林噙霜面色微變，卻很快恢復如常，低頭抿了口茶，才緩緩道：“大娘子說笑了，妾身不過是盛家一個妾室，哪敢肖想那些。只盼著孩子們平安順遂，便心滿意足了。”
樂悠聞言，輕輕一笑，放下茶盞，目光卻未從她臉上移開：“林妹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倒顯得我多心了。不過，既然你只求孩子們平安順遂，那我就首說了。”
樂悠指尖輕叩案几，聲音不疾不徐，“你還記得你當初來盛家的事嗎？”
“大娘子這是什麼意思？”林噙霜的笑容微微一滯，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樂悠不緊不慢地續道：“當初你進府，就帶了個包袱和幾百兩銀子而己。你林家是被抄了家，但是女眷的嫁妝是沒被抄的。聽說你母親當年出嫁時，十里紅妝，就是養上十個你也夠了。那些嫁妝，如今又在何處？”
樂悠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針，紮在林噙霜心頭。
她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泛白，面上笑意褪去，“大娘子這話是什麼意思？妾身母親從未說過嫁妝之事，妾身實在不知。”
“看看吧，這是我查到的。”樂悠從袖中取出一疊紙，輕輕放在案几上，推到她面前。
林噙霜目光掃過那幾張紙，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指尖微微顫抖，卻仍強撐著笑意：“這不可能，大娘子從何處得來的這些東西？”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的嫁妝怎麼會在老太太手裡？
樂悠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老太太撫養你，你林家是給過銀子的。你母親是留給你過嫁妝和銀子的，只是你不知道罷了。那些東西老太太可給過你？她可曾提過半個字？”
“這個老太婆，竟敢如此欺我！我待她如親母，她卻這般算計於我！”她猛地站起身，茶盞在案几上發出一聲脆響。
樂悠卻依舊端坐，神色淡然：“坐下。”
“急什麼？坐下說話。”樂悠的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她算計你當妾，你又能如何？你如今己是盛家的妾室，木己成舟。”
樂悠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老太太既然敢吞你的嫁妝，自然有她的底氣。你若是貿然去鬧，反倒落人口實，說你忘恩負義、不念養育之恩。”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老太太手裡握著你的嫁妝，你若是鬧翻了，她大可一句‘代為保管’便搪塞過去。到時候，你不但拿不回銀子，反倒會落個不孝的名聲，連累孩子們的前程。”
林噙霜渾身一顫，緩緩坐回椅子上，雙手緊緊攥著帕子，指節泛白。
她咬著下唇，眼中翻湧著不甘與屈辱，卻終究沒有發作。
半晌，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低啞：“那依王姐姐的意思，妹妹該如何是好？”
林噙霜的聲音低啞，眼中卻燃著一簇不甘的火。
“沉住氣，先不動聲色。”樂悠端起茶盞，目光沉靜，“你且裝作不知此事，先確認你母親的嫁妝單子。聽說你母親當年出嫁時，除了十里紅妝，還有貴人給的添妝，那才是你母親留給你的真正底牌。”
林噙霜的呼吸驟然一緊，指尖幾乎掐進掌心。
“貴人？什麼貴人？”她聲音發緊，目光死死盯著樂悠。
“那位貴人身份尊貴，珍貴太妃是你母親的親戚，”
“珍貴太妃？”林噙霜的聲音陡然拔高，滿臉不可置信，“這怎麼可能？我母親從未提過……”
“低聲些。”樂悠抬手壓了壓，目光沉靜如水，“你母親不提，自有她的道理。那位太妃如今雖在宮中清修，但她在先帝面前說得上話。你母親當年嫁入林家，太妃是給過添妝的，都是宮裡的物件，尋常人家見都見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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