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閂落下的動靜,終究還是被院外的丫鬟捕捉到了。
這丫鬟是林婉柔的心腹,得了主子的吩咐,只道蕭寒璟定然是被藥性裹挾,躲進了這靜思苑,只等自己引著眾人來撞破“好事”,便能坐實兩人的關係,逼得蕭寒璟不得不娶。她篤定裡面的人是蕭寒璟和自家小姐——畢竟方才她明明瞧見林婉柔的衣角掠進了西側的方向,料想是小姐先行一步進了院子。
丫鬟當即尖著嗓子喊了起來,聲音裡滿是刻意的焦急,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張揚,生怕引不來旁人:“太傅大人!您在裡面嗎?您讓奴婢好找!”
這一喊,調子拔得極高,恰好驚動了不遠處聞聲而來的賓客。方才席間少了太傅的身影,本就有人暗自嘀咕,此刻聽見動靜,便三三兩兩循著聲音圍了過來,想瞧個究竟。
丫鬟見圍攏的人越來越多,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又拔高了音量,語氣愈發篤定:“太傅大人,您和我家小姐在裡面,怎的也不吱一聲?這麼多賓客都在尋您二位呢!”
這話一齣,無異於平地驚雷。
院外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林小姐?是吏部尚書家的那位林婉柔嗎?”
“早就聽聞她傾慕太傅大人,原來竟是真的!”
“這靜思苑偏僻得很,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臥房內,江意姝渾身一僵,指尖冰涼。她總算明白林婉柔的毒計——不僅要下藥逼婚,還要故意讓丫鬟喊出這番話,坐實她和蕭寒璟的私情,屆時就算蕭寒璟想不認,也會被悠悠眾口推著認下。
而蕭寒璟的意識本就混沌,被這喧鬧一激,更是煩躁,可懷裡人的顫抖太過明顯,那細微的戰慄像一根針,狠狠刺醒了他殘存的理智。他猛地鬆開手,將江意姝往身後一護,扯過榻邊的錦被,嚴嚴實實地裹住她,又快速攏起自己凌亂的衣襟,眉眼間的猩紅褪去幾分,只剩下徹骨的寒意。
“誰在外面喧譁?”
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透過門板傳出去,讓院外的喧鬧霎時靜了幾分。
丫鬟卻像是得了理,仗著人多,壯著膽子伸手去推那虛掩的院門,嘴上還喊道:“太傅大人,您快開門!這麼多人都看著呢,您和我家小姐……”
“砰”的一聲,門沒推開,反被裡面的力道震得彈了回去。
下一秒,房門被猛地拉開。
蕭寒璟逆光而立,青衫微亂,卻依舊身姿挺拔,眉眼間的冷漠如霜雪。他掃過院外圍觀的眾人,目光最終落在那丫鬟身上,眼神銳利如刀,嚇得丫鬟一個激靈,後半句話咽回了肚子裡。
“你家小姐?”蕭寒璟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本太傅在此,何曾見過你家小姐的身影?”
丫鬟臉色一白,這才察覺不對勁,結結巴巴道:“不……不可能,奴婢明明瞧見……”
“瞧見什麼?”蕭寒璟打斷她的話,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瞧見你家小姐故意引著眾人來此,編造謠言,敗壞本太傅的名聲?”
這話一齣,眾人看向丫鬟的目光頓時變了。
丫鬟慌了神,連忙擺手:“不是的!奴婢沒有……”
“沒有?”蕭寒璟目光一沉,掃過眾人,朗聲道,“本太傅不過是在此處偶遇遠房表妹,兩人敘話片刻,竟被你這般汙衊!傳出去,是要毀了江家表妹的清譽嗎?”
他說著,側身讓出半道縫隙,眾人隱約能看見房內錦被裹著的身影,正是江家的那位小姐。
丫鬟徹底傻眼了,怎麼會是江意姝?她家小姐呢?
蕭寒璟沒再理會她,看向匆匆趕來的蕭府管事,沉聲道:“管事何在?”
管事連忙躬身:“老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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