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知菀轉身回了內室，青禾緊隨其後，關上門時，忍不住低聲道：“夫人，將軍也太偏心了！那東跨院暖閣是您往年冬日最愛待的地方，怎麼能讓給楚傾絮？”
紀知菀坐在妝臺前，指尖輕輕劃過銅鏡裡自己的眉眼，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急什麼？不過是一處院子罷了。她若喜歡，便先住著。”
青禾急得跺腳：“可她那副柔弱的樣子，擺明了是來搶夫人位置的！將軍還護著她……”
“護著？”紀知菀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冷光，“那也要看，她配不配。”
她方才留意到的，何止是那支瑪瑙鐲。楚傾絮雖穿著素淨的月白襦裙，領口袖口卻繡著極細密的纏枝蓮紋，那繡線是江南貢品雲錦捻成，尋常醫女，便是攢十年俸祿，也未必能買得起一尺。
還有她髮間那支素銀簪子，看似普通，簪頭卻嵌著一顆米粒大的東珠，瑩潤光潔，價值不菲。
這些東西，絕不是一個三年前失蹤、流離西北的醫女能擁有的。
【系統提示：檢測到楚傾絮隨身物品存在疑點，建議宿主深入調查，獲取更多證據。】
紀知菀眸光微動，對青禾道：“你去趟庫房，取些上好的人參、當歸，再包些專治咳疾的藥材，送去東跨院。記住，態度要恭敬，別讓人挑出錯處。”
青禾一臉不解：“夫人，您還要送她東西？”
“自然要送。”紀知菀唇角微勾，“她不是體弱嗎？那我便‘貼心’到底。你去送的時候，順便看看她院子裡的情形，尤其是她的貼身行囊，記得仔細瞧。”
青禾恍然大悟，連忙應下：“奴婢明白了！”
待青禾走後，紀知菀獨自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飄落的楓葉，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裴?對楚傾絮的特殊，無非是念著當年的救命之恩。可這份恩情，到底是真是假，還未可知。
她前世在無數小世界裡摸爬滾打，最擅長的，便是撕開那些偽善者的面具。
沒過多久，青禾便回來了，臉上帶著幾分驚異：“夫人，奴婢瞧著不對勁！那楚傾絮的行囊，竟用的是上好的牛皮箱，上面還刻著一個‘柳’字！而且奴婢送去藥材時，聽見她貼身丫鬟喚她‘小姐’，語氣恭敬得很，哪裡像是伺候醫女的樣子？”
“柳字？”紀知菀眸光一凝。
大靖王朝，姓柳的名門望族，唯有鎮守南疆的靖遠侯府。
【系統提示：線索更新！楚傾絮身份存疑，疑似與靖遠侯府柳家有關。裴?好感度+2（宿主敏銳洞察，系統獎勵）。】
紀知菀心中己有了定論，面上卻不動聲色：“知道了。此事暫且別聲張，免得打草驚蛇。”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是裴?來了。
他脫下玄色勁裝，換上一身月白常服，少了幾分沙場的凌厲，多了幾分清雋。他走進來，目光落在紀知菀身上，眉頭微蹙：“你今日，好像格外平靜。”
紀知菀抬眸看他，語氣淡淡：“將軍希望我如何？大哭大鬧，還是尋死覓活？”
裴?一噎，竟無言以對。
他以為，紀知菀至少會質問他幾句，可她沒有。她平靜得讓人心慌，彷彿楚傾絮的歸來，於她而言，不過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種感覺，讓裴?莫名的煩躁。
他沉默片刻，沉聲道：“楚傾絮於我有救命之恩，當年若不是她，我早己葬身西北黃沙。如今她回來，身子又弱，我護著她，是應該的。”
“我知道。”紀知菀頷首，語氣平靜無波，“將軍重情重義，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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