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欲走,卻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紀知菀:“知菀,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你放心,將軍府的主母,自始至終只有你一個。”
紀知菀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將軍明白就好。”
裴?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走到院門口時,恰好撞見劉媽正提著藥渣往外走,腳步匆匆。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裴?沉聲問道。
劉媽嚇了一跳,連忙回話:“回將軍,是楚姑娘的藥渣。方才青禾姑娘吩咐,說怕過了病氣,讓奴婢深埋了。”
裴?目光一凝,盯著那包藥渣,想起紀知菀今日的話,心中的疑竇瞬間被放大。他上前一步,沉聲道:“把藥渣給我看看。”
劉媽不敢違抗,連忙將藥渣遞了過去。裴?開啟油紙包,仔細翻看裡面的藥渣,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他雖不懂醫術,卻也認得幾味常見的藥材,這藥渣裡的東西,與他印象中治咳疾的藥材相去甚遠。
“楚姑娘吃的,就是這些藥?”他語氣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
“是……是啊,”劉媽被他的氣勢嚇到,結結巴巴地說,“每日都是楚姑娘的丫鬟煎好藥,送過去給她喝的,奴婢只是負責倒藥渣。”
裴?不再多問,提著藥渣轉身就往東跨院走去。他心中的怒火與失望交織,楚傾絮的柔弱、委屈,此刻在他眼中都變成了精心編織的謊言。
東跨院的暖閣裡,楚傾絮正斜倚在軟榻上,見裴?進來,連忙露出一副虛弱的模樣,咳嗽了幾聲:“將軍,你怎麼回來了?”
裴?沒有回應,徑首走到她面前,將手中的藥渣扔在桌上,聲音冷得像冰:“這就是你每日喝的藥?”
楚傾絮臉色瞬間煞白,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強作鎮定道:“將軍……將軍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什麼意思?”裴?盯著她,目光銳利如刀,“你不是咳疾纏身,甚至咳血嗎?為何這藥渣裡全是些溫補的藥材,連半分治咳止血的成分都沒有?楚傾絮,你到底在裝什麼?”
楚傾絮被他問得啞口無言,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楚楚可憐地搖頭:“將軍,我沒有裝……我真的不舒服……許是太醫院的院判開錯了藥?”
“開錯了藥?”裴?冷笑一聲,從懷中取出靖遠侯府的書信,扔在她面前,“那這封信呢?你父親讓你‘謹守本分,莫要節外生枝’,還說‘不可與我產生真感情’,這又是怎麼回事?”
楚傾絮看到書信,臉色徹底變得慘白,渾身顫抖起來,再也維持不住柔弱的偽裝。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水漣漣:“將軍,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裴?的聲音裡充滿了失望,“你接近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是為了靖遠侯府的利益,還是為了別的什麼?你所謂的救命之恩,難道也是假的?”
楚傾絮哭得撕心裂肺:“救命之恩是真的!當年在西北,我確實救了將軍!只是父親讓我留在將軍府,是想讓我打探西北的軍情……將軍,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對你,是有真心的!”
“真心?”裴?自嘲地笑了,“你的真心,就是用謊言和偽裝堆砌起來的?楚傾絮,我真是瞎了眼,竟信了你這般蛇蠍心腸的女人!”
他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語氣冰冷刺骨:“從今日起,你搬到西跨院去住,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西跨院半步!靖遠侯府的人,也不準再踏入將軍府!”
暖閣裡,楚傾絮的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她知道,自己的戲,唱砸了。
而另一邊,紀知菀站在窗前,聽到東跨院傳來的隱約哭聲,唇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雪還在下,覆蓋了庭院中的一切,彷彿要將所有的陰謀與謊言都掩埋。
紀知菀輕輕撥出一口氣,眸色沉靜。楚傾絮倒了,但靖遠侯府的陰謀還未完全揭開。不過沒關係,她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這場棋局,她己經佔據了上風。接下來,該輪到靖遠侯府,嚐嚐驚慌失措的滋味了。
青禾興奮地跑進來:“夫人!將軍把楚傾絮禁足了!還下令不準靖遠侯府的人進來!您真是神機妙算!”
紀知菀微微一笑,目光望向遠方:“這只是開始。青禾,備車,我要去一趟太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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