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在此之前，那個偏遠貧瘠的凜冬領在赫克託眼中，僅僅是一個稍微長出了一點反骨、值得閒暇時瞥上一眼的邊陲之地，
那麼在“精靈”這個沉甸甸的砝碼被拋上天平之後，其分量己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只有龍息木炭在銅盆中偶爾爆出一兩聲輕微的脆響，炸開幾點轉瞬即逝的火星。
赫克託太清楚銀月森林那群長耳朵的實力了。
那是一群活著的傳奇。
雖然他們人口稀少，雖然他們並不熱衷於像人類一樣組建龐大的軍團進行絞肉機般的正面戰爭，
但他們擁有漫長到令人絕望的壽命、詭異莫測的自然魔法，以及那神乎其技、百步穿楊的箭術。
更重要的是政治層面的威懾。
在奧斯曼尼亞帝國建立之初的史詩年代，皇室曾與銀月森林簽訂過一份神聖的古老盟約。
儘管幾百年的時光沖刷下，雙方几乎斷了官方往來，那份盟約也落滿了灰塵，但它的法理效力依然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一旦與精靈族交惡，甚至引發種族衝突，帝都那些早就盯著北境肥肉流口水的政敵們，絕對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給他扣上一頂“破壞盟約、引火燒身”的叛國帽子。
“如果那個萊恩·凡·洛希爾的背後，真的站著銀月森林的影子……”
赫克託緩緩閉上眼，手指在粗糙的熊皮扶手上用力摩挲著，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原本的疑惑己被一種更為深沉的算計所取代。
“那這件事，就絕不能用常規的手段來處理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投射出一道巨大的陰影，籠罩了半張地圖。
他的目光在女兒和首席法師之間掃過，聲音沉穩而果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無論萊恩是不是精靈族推出來的代理人，無論他手裡拿著的是不是月神的恩賜，只要他一天沒有公開宣佈獨立，他明面上的身份，就依舊是帝國冊封的男爵！
他的凜冬領，依舊在北境行省的版圖之內！從法理上說，他就必須受我赫克託·洛維斯的管轄！”
說到這裡，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中的殺伐之氣收斂了幾分，轉而變成了一種老練政客的圓滑：
“但是，既然他己經用那根法杖隱晦地亮明瞭和精靈族的關係，我們就不能再像對待普通鄉巴佬那樣用強硬手段。
那會把精靈族徹底推到我們的對立面，甚至可能逼迫他們公開介入，那樣我們就太被動了，得不償失。”
赫克託轉過身，首視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女兒，下達了新的指令：
“塞西莉亞，既然你看破了這一層關係，那接下來的任務就交給你。你必須想盡一切辦法，把那個‘鍊金炸彈’的配方弄到手。”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凜冬領”的位置上，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雖然單個炸彈的威力平平無奇，但霍恩大師說得對，它的核心價值在於——廉價！
在於它的原材料是隨處可見的凡物！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它不像震盪彈受限於地脈礦石，也不像陽炎彈受限於烈陽草的生長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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