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平息。
凜冬第一軍計程車兵轉身,按照來時的步伐列隊返回駐地。
皮靴踏過街道,節奏分毫不差,留給長街一個不可侵犯的背影。
沒有人歡呼,也沒有人鼓掌。
街上的凜冬領民只是自覺散開,排隊買烤肉的繼續排隊,推車進貨的繼續推車。
就好像剛才發生的事情,只不過是他們日常生活中理所當然的瑣碎片段。
那個中年人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那列縱隊遠去的背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
褲腿上有兩塊陳舊的補丁,那是長年跪地留下的痕跡,膝蓋骨的位置還有一層厚得硌手的老繭。
那個幫他上藥的大嬸己經走了,臨走時只留了一句“別傻站了,去看傷。”
他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把腰桿子往上挺了一寸。
遠處的貝倫把這個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兩名隨從分列左右,一個滿臉餘悸,另一個則目光閃爍。
貝倫猜得到隨從在想什麼,他在想如果剛才被打的人是他們,這座城的軍隊和那些傭兵會不會也替他們出頭。
答案顯然是“會”。
而這個答案才是最讓貝倫頭皮發麻的。
凜冬領的秩序,不再建立在某個人的貴族恩賜之上,它己經內化成了一種自動運轉的精密機器。
城管會拉訊號彈,軍隊會拔刀列陣,那些“傭兵”會攥住鞭子。
這些反應不需要萊恩下令,不需要任何一個上位者點頭。
條例寫在紙上,刻在每個人腦子裡,系統自動執行,不認臉,不認爵位,也不認金幣。
貝倫是洛希爾伯爵的長子,從小被教導秩序來自權力,權力來自血脈和劍。
可他眼前這套東西,不需要血脈,不需要英雄。
它只需要一本灰色小本子、一枚紅色訊號彈和一百二十個人踩出同一個腳步聲。
啟明城的秩序,離了洛希爾伯爵就會徹底散架。
凜冬領的秩序,離了萊恩……
貝倫沒有繼續想下去。
...
距離事發地點十多米外的一個避風角落裡,靜靜停著兩支商隊的車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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